息,仅一行字:
【拉提夫据点三小时内发生两次高频电磁脉冲干扰,强度超出民用设备阈值三倍。红后判定:非自然现象,疑似定向e装置试运行。目标锁定:气象观测站方向。】
普莱斯盯着那行字,沉默良久。然后他抬手,一把扯下墨镜,露出底下那双沉淀着太多硝烟与寒霜的眼睛。
“通知所有单位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子弹出膛般清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,“放弃明盖恰乌尔。目标变更——白桦哨所。行动代号……‘雪线之下’。”
“肥皂”立刻打开加密卫星电话,手指翻飞:“收到。请求空中支援,优先申请两架ah-64e‘阿帕奇’挂载‘地狱火’,坐标已同步。”
“小强”已拆开背包,取出一套便携式气象探测仪,快速校准:“白桦哨所海拔三千二百四十米,当前气温零下三度,风速十二级,能见度不足五百米……头儿,这鬼地方连直升机悬停都危险。”
“那就别悬停。”普莱斯抓起挂在窑壁钉子上的旧军大衣,抖开时,一片枯黄的桦树叶从领口飘落,“我们徒步上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幽灵腕上那块同样磨损严重的战术表——表盘背面,用极细的刻刀,刻着一个小小的、扭曲的“∞”符号。
“记住,这次不是抓捕。”普莱斯的声音冷得像冻住的河水,“是清理。所有接触过马卡洛夫、知晓他行踪、或试图掩盖他存在的……无论身份,无论背景,无论是否持有合法证件。”
他穿上大衣,扣上最上面一颗铜扣,金属碰撞声清脆如枪响。
“从白桦哨所开始,一路往西。直到格鲁吉亚边境线。”
“明白。”幽灵第一个应声,声音比窑内的风更冷。
“pythat。”肥皂收起电话,将棒球帽重新扣回头顶,莫西干发型在昏暗光线下像一簇不肯熄灭的黑色火焰。
盖兹默默合上平板,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支折叠式高倍望远镜,镜筒上刻着一行模糊小字:“sof-7,2016,高加索”。
小强最后检查了一遍战术背心上的弹匣与医疗包,抬头时,发现普莱斯正看着他。
“头儿?”
“你负责通讯中继。”普莱斯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盒子,“它能穿透八百米厚的岩层。但记住——一旦开启,信号会被‘红后’全程捕捉。安布雷拉会知道我们在哪儿,做什么。”
小强接过盒子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,忽然笑了:“所以……我们其实是史密斯的诱饵?”
普莱斯没否认,只拍了拍他肩甲,转身朝窑外走去。午后的阳光劈开云层,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焦黑的窑壁上,巨大、沉默、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诱饵?”他头也不回,声音随风飘来,裹着高加索山脉特有的凛冽,“不。我们是雪崩的第一粒冰晶。”
窑外,风势骤然加剧,卷起漫天枯叶与尘土,呼啸着扑向远处灰白色的山脊线。那上面,积雪正在悄然蔓延,无声无息,却已覆盖了所有退路。
与此同时,巴库指挥中心。
史密斯站在巨幅电子屏前,指尖划过代表白桦哨所的闪烁红点。屏幕边缘,一串实时滚动的数据流无声刷新:
【e干扰源定位完成:气象观测站地下三层,深度18.7米。结构图已同步至141终端。】
【拉提夫据点最后通讯记录:23:47,关键词‘渡鸦已离巢’。】
【雅各布·阿利耶夫副局长,三小时前乘坐私人直升机前往沙赫达格山度假区。同行者:两名保镖,一名女伴。】
派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,手里捏着一杯刚倒的黑咖啡,热气袅袅。
“你放他们去了。”派克说,语气不是疑问。
史密斯没回头,只将双手插进西装裤袋,目光始终落在那片被红点标记的、苍茫无际的雪线之上。
“不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,“我只是……把钥匙,递到了该拿它的人手里。”
屏幕右下角,一行小字幽幽浮现,随即被新的数据流覆盖:
【安布雷拉任务状态更新:‘雪线之下’——主动移交。执行方:141特遣队。监督方:安布雷拉(巴库)。终止条件:目标清除,或……双方协议终止。】
窗外,巴库港方向,一艘悬挂华夏国旗的重型运输船正缓缓靠岸。船舷上,“华夏电气建设集团”的银色徽标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。起重机长臂缓缓升起,吊钩下,是一台尚未拆封的、印着俄文标识的大型燃气轮机。
而在库拉河对岸,那座灯火通明的工地深处,工棚最尽头的房间里,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突然亮起。屏幕上,一行绿色代码无声滚动:
【aessgranted——er:redeen——privilege:o】
键盘旁,一只布满老茧的手,轻轻按下了回车键。
整片工地的探照灯,毫无征兆地,同时熄灭了一瞬。
又在同一毫秒,全部亮起。
光,比之前更亮,更冷,更不容直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