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气运如沸，吉兆冲霄。

    他正欲细问，忽闻九声浑厚钟鸣自山腹传来。八十一面青铜镜齐齐爆发出刺目金光，镜中竟浮现出万千幻影：有持戟怒吼的莽夫，有挥毫泼墨的儒生，有踏火而行的道人，有挽弓射月的猎户……皆是历代武举魁首的英灵投影。

    最终，所有光影轰然坍缩，尽数涌入擂台中央那柄断剑之中。

    断剑嗡鸣，剑身裂痕竟缓缓弥合。一缕青金色剑气自剑尖迸射，直贯云霄，搅动万里风云。云海翻涌，竟在高空凝成八个巨大篆字：

    **“顺天应人，唯德者居之。”**

    观战台上，袁哗仰天大笑：“好！这才是我大乾气象！”他袍袖一振，足下青云自生，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擂台。

    就在他距擂台尚有三十丈时，异变陡生！

    那柄刚刚弥合的断剑，剑身裂痕再度崩开——却并非恢复原状，而是裂成九道蛛网般的细纹！每一道细纹中，都渗出一滴暗金色血液，悬浮于虚空，滴溜溜旋转。

    九滴血珠骤然炸开！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啵”，如同琉璃破碎。

    袁哗前继的青云瞬间冻结，他整个人僵在半空，脸上笑容凝固。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——那里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焦黑孔洞。孔洞边缘，九道细微血线如活物般蜿蜒爬行，所过之处，血肉寸寸炭化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他喉咙里滚出半声呜咽，身体轰然坠落，砸在云海之上，激荡起一圈圈涟漪。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

    孟凡流霍然起身，瞳孔骤缩：“九窍锁魂钉？！此等禁器，早该随前秦宗室一同湮灭！”

    董奉先猛然拔刀！

    “呛啷——”

    长刀出鞘三寸，一道血光喷薄而出，竟在刀刃上凝成一头狰狞狴犴虚影。可那虚影刚成形，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攥住咽喉，寸寸崩解！

    董奉先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鲜血。他死死盯着擂台中央——那柄断剑的裂痕深处，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：

    **“第七代守剑人，陈盛。”**

    陈盛站在云海边缘，衣袂翻飞。他望着那行血字，忽然抬起右手，轻轻一握。

    千里之外，永宁宫废墟。

    那尊坍塌的凤椅残骸之下，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探出，五指张开，掌心赫然烙着一枚燃烧的青铜剑印。剑印中央，九道血线如活蛇游走，最终交织成一个古老篆字——

    **“守”。**

    而紫金山巅，陈盛缓缓收回手掌，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尽头。那里，一道白衣身影正踏云而来，手中长剑尚未出鞘，剑鞘上却已浮现出与断剑一模一样的九道裂痕。

    陈盛唇角微扬。

    原来所谓顺势，并非顺天意，亦非顺人意。

    而是顺……这天地间，所有被遗忘的誓言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