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头:“挑衅!绝对是挑衅!”
妮莉艾露却摇摇头,声音很轻:“不……他在邀请。”
邀请谁?
她目光越过喷泉,越过草坪,越过那些晒太阳的小虚,最终落在高台圆桌上。艾露正举起茶杯,杯中茶汤澄澈,倒映着漫天星斗。而就在那倒影深处,一点微不可察的银光正一闪而逝——像一颗星坠入茶水,又像一粒沙混进银河。
同一时刻,虚圈最南端的沙海之下。
诺伊特拉蜷在沙坑底部,四肢断口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、增生。黑色筋膜如活蛇般缠绕骨骼,新生的肢体泛着金属冷光。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,眼球暴凸,瞳孔深处却不见痛苦,只有一片沸腾的猩红。
“史塔克……”他嘶哑地磨着牙,“你救我……是为了让我……更痛地死?”
沙层上方,月光无声流淌。无人应答。
但沙粒之下,三米深处,一截断裂的螳螂刀鞘正微微震动。鞘内空无一物,却有细密电光在鞘壁游走,每一次闪烁,都让沙坑边缘的岩石浮现出转瞬即逝的符文——那是早已失传的“归墟刻印”,记载着虚的诞生之谜:所有虚,皆由人类魂魄中无法被灵王过滤的“未完成情绪”凝结而成。怨恨未尽,故成虚;眷恋未了,故成破面;而当某种情绪浓烈到足以撕裂灵魂经纬时……便会产生“例外”。
诺伊特拉,正是这样的例外。
他体内正在生长的,不是肌肉,不是骨骼,而是……第二颗心脏。
咚。
沙坑深处,一声闷响。
不是心跳,是刀鞘在敲击地核。
整个虚圈的沙粒,同步震颤了0.001秒。
高台之上,艾露放下茶杯,杯底与石桌相触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。他忽然转向刳屋敷,笑容温煦:“屋敷队长,你听到了吗?”
刳屋敷握杯的手指停在半空。他没说话,只是缓缓侧过头,望向南方沙海的方向。月光落在他眼底,映出两簇幽蓝火苗,正与诺伊特拉新生心脏的搏动频率,严丝合缝。
“听到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如大地开裂,“……第三颗心脏,要跳出来了。”
艾露点点头,端起茶壶,为两人续满。热气升腾中,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那就再等等吧。等第三颗心脏跳够九十九下……那时,言寺的门,才算真正打开。”
茶香弥漫。
而无人看见,圆桌下方,一缕银丝正从艾露袖口悄然垂落,无声没入石板缝隙。它一路向下,穿过虚夜宫地基,穿过岩层,穿过熔岩河,最终抵达虚圈最底层的黑暗——那里,一扇由无数白骨拼接而成的巨大门扉,正随着诺伊特拉的心跳,缓缓……睁开一条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