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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莫心軟()(2/3)

依旧沉沉昏睡着,眉心紧蹙,额际微湿,似还陷在病热未清的迷梦之中。他沉默了一瞬,才开口:

    「她怎么样了?」

    年轻小将闻声应道:「回王爷,大夫说宋姑娘——」

    湘阳王声音冷下来:「宋娘子。」

    小将神情一震,忙更正:「是。回王爷,大夫说宋娘子染了风寒,兼之过于劳累,又似是途中堕过马,脸上与左腿皆有擦伤,所幸无碍骨筋……眼下需静养几日,服药调理。」

    此时永寧侯开口道:「陈易,且先退下吧。」

    年轻小将拱手应道:「是。」遂无声退下。

    厢房内,唯馀她的主君与父亲。

    湘阳王拾起药膏,俯身将药细细涂抹在她脸上的伤处。那道擦伤尚未结痂,映在她娇美的脸庞上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——竟然堕马了?

    亲王眉头紧蹙,心头翻涌的,是压不住的怒意与心疼。指间力道不觉失控——

    「咔」一声轻响,药瓶在他掌中碎裂,尖锐瓷片划破掌心,渗出一线鲜红。

    永寧侯见状,刚欲上前:「王爷——」

    他却声音冷定如常,轻甩了甩手中碎瓷,低声道:「无碍。待会儿让大夫重新奉上一瓶药。」

    永寧侯于榻前负手而立,垂目望着宋楚楚苍白的面容,良久,才低声叹了口气,似是斟酌再叁,终于开口:

    「王爷,楚楚既已入了王府,便是王府中人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添上了一份隐忍:「老臣不求她尊贵荣宠,只求她一世安稳,平平无虞。王府规矩森严,怎会让一个小女子,独身奔行至洛川?」

    湘阳王脸色微变,指节紧握,掌心传来一阵刺痛。

    是谁宠得她胆大妄为?是谁教得她一身翻墙、使鞭的本领?

    慈父被永寧侯当了,纵得女儿无法无天,现在却要他来当那个严夫,罚得她跪、罚得她哭,罚得她连口水都不敢喝……这样才算好?

    这天下的理真被这父女说尽了。

    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宋楚楚青紫的脸颊时,心头还是被那份心疼和愧疚掐得闷痛难当,难以呼吸。

    他既知她已被宠坏,他便应教得更狠,看得更紧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终于开口,语气沉而缓:「此次是本王疏忽。本王定会多加管教。」

    永寧侯闻言,也低叹了一声:「老臣又何尝不知……这女儿难管,性子又倔。是老臣多年溺爱之过。还请王爷,该罚便罚,千万莫学老臣——心太软。」

    亲王哑声道:「侯爷放心。她犯的是王府之禁——本王定不心软。」他扫了榻上一眼:「既然侯爷在此仍有军务,本王便先带楚楚回府。」

    他略一顿,声线转为低缓:「本王此行轻骑随行,便留一半于此,供侯爷调遣,以备不时之需。」

    永寧侯闻言微怔,旋即拱手行礼,声音低沉而稳:

    「多谢王爷垂念军机,老臣铭感五内。」

    湘阳王抱着她出了厢房,穿过侧院,往后门而去。

    长廊尽头有竹影摇曳,夜风拂过。

    他脚步方至转角,便听得前方墙角处,有人低声说话。

    「……宋姑娘这样奔了四日才赶来,摔了马也不肯停,只为见侯爷一面……」

    声音是陈易,语气轻柔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怀念与心疼。

    湘阳王脚步微顿,臂间力道下意识收紧。

    怀中女子被他抱得更近,呼吸一滞,眉心微蹙了一下,似被勒得不适,却仍未醒透。

    只听另一人道:「物是人非啊。当初那小妮子还到处跟人说长大后要嫁你为妻呢。」

    陈易苦笑一声:「当时她年纪尚幼,怎能当真。」

    二人脚步渐远,声音愈来愈小。

    「我当时还以为……该再等两年才提亲……」

    湘阳王没说话,只静静站在转角阴影里,直到那两人远去,才重新抬步。

    他抱着她上马车时,薄唇紧抿,神情冷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帘落之瞬,他坐在她身侧,盯着她沉睡的脸许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嗤笑了一声:「提亲?你若敢嫁,他也没命娶。」

    夜色沉沉,驛站厢房灯火微弱。入夜时分,湘阳王便命人备好热水,亲自照看她沐浴后换上乾净中衣,自己也简沐过身,才坐回她榻前。

    宋楚楚烧得昏昏沉沉,浑身冰冷。他已亲手餵过两次药,又为她盖厚被,却仍见她缩成一团,始终睡不稳,唇间低喃:「冷……冷……」

    湘阳王眉心皱得死紧,最终低骂一声:「真是……」

    他动作沉稳,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狠意。

    先是解开她的中衣带子,将那层衣料自她肩头剥下。

    她皱了皱眉,无意识地轻喃:「好烫……王爷……」

    下一瞬,湘阳王已除去自己的中衣,翻身上榻,掀开锦被,将她整个人搂进怀中。

    肌肤贴上肌肤的一瞬,她颤了颤,似觅得依靠,呼吸终于渐缓。

    她的身子滚烫得吓人,却冷得一直发抖,两颊泛着病态的红潮。与她平日精神奕奕、明艷跳脱的模样不同,此刻更显柔弱动人,带着一股脆得几乎要碎的美。

    她像猫一样地蹭他、鑽他,手脚胡乱缠上来,甚至整张脸都埋进他颈窝,喃喃说了句:「不冷了……」

    湘阳王闭上眼,喉结微动,呼吸粗重。

    她这般病着,连睫毛都是湿的,却还不自知地蹭进他怀里,唇瓣无意擦过他锁骨,像极了猫儿舔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险些要被这份不知情的依恋,逼到疯魔,低声警告:「别再蹭了。」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,只一声声低唤:「王爷……」

    那声音,黏腻又可怜。

    他眼眸骤沉,低头看她,眼底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慾与疼。

    这数日,他思她至极——

    明明他不该碰她。

    ——罪尚未罚,情不可赦。

    她私逃抗命,身为主,他该惩她。

    她的错,一条条都摆在眼前,理当责、当惩、当冷对。

    永寧侯的话还言犹在耳——「千万莫学老臣,心太软。」

    该死的。

    好人都让永寧侯来当,而他只能当坏人。偏偏此刻,他所有本能都只想温柔地疼她。

    他终究还是没忍住,指尖轻轻抚上她脸颊上的瘀痕。

    那是一片青紫,从颧骨一直延伸至鬓角。

    ——她怎么敢?如此伤害自己?

    他眼中掠过一丝冷意,却终究只化为无声叹息,低下头,一点一点吻过那伤处。

    每一下,都是压抑的怜惜与自责。

    她在睡梦中轻轻颤了下,低喃出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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