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, 三年前,我们初见那天,我就喜欢上你了。”
“这次, 我没有开玩笑。”
话落,一滴水自裴景清颔间滑落, 滴在洗手台的瓷盆中, 泛起微微涟漪。
盛姿面上说的无比真诚, 实际心里正在请神原谅, 原谅她,做梦她也不会对三年前还是个小娃娃的裴景清动心, 现今只是为了糊弄对方。
没有其它意思。
“你, ”水池边, 裴景清吐出一个字,再无下文。
盛姿看着小姑娘垂头待在水池边, 看不见脸, 听她说话卡壳, 盛姿也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她一个过来人,跟个十六岁孩子讨论喜欢不喜欢的,罪过。
事实上, 因为年纪的原因, 盛姿本来所计划的猛攻不包括这种直言告白。
她的计划是缠着裴景清,再旁敲侧击惹她动心。
这下被推翻了。
而盛姿能做的也只有添一把火, “你说得对,清清,没有人会无私做一件事,所以,这是我的私心, 我想照顾你。”
“这是我单方面的想法,如果你不喜欢,我会藏起来。”
“停。”盛姿添火的话语被裴景清拦下,盛姿如她所言,合上唇,不再言语。
她告白告的突然,盛姿自己都知道不合时宜,但她仍旧期待,任务对象的回应。
裴景清,这个还未成熟的孩子会怎么做。
“不管怎样,请盛小姐忘掉那莫名其妙的感情。”
洗手台上,少女抬起脸,精致的五官映入镜中,她面上平静,像是静谧的湖水,荡漾无声。
“你来到我家,我不会将你当做长辈,但是其它别的也不会有。”
“我很讨厌这种事。”
裴景清像是锯嘴葫芦忽然有了嘴,所言句句皆是拒绝。
她说完,对上镜中那双紫色的眸子,瞳孔睁大一瞬,随后又恢复平静。
“不会忘掉,我会藏起来,”她的身旁,盛姿应声。
裴景清看她。
“真是的,本来就是清清你一个劲的问我,我才说的,”小姑娘似乎很抵触这种事,盛姿知道,不该再继续说着个话题,便打趣着想略过去。
“反正现在清清知道我的答案,我也会把心意藏起来,我们继续这样生活就好。”
“我不信你。”
“我会发誓。”
裴景清淡淡道,“誓言如果有用,要警察干嘛?”
盛姿睁大眼睛,双手捂胸,“我只是喜欢你,你居然要报警抓我,清清你好狠。”
“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,不要让别人察觉,我不想要一个屋檐下,搞的尴尬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发誓。”
盛姿噗嗤乐了,“好好好,我发誓,我们的关系只会停在继母对女儿之间正常照顾的层面上。”
“给,擦擦脸,”盛姿将毛巾递给裴景清,后者犹豫着,还是接过来擦了脸。
“刚刚就说做了馄饨,清清是要现在吃,还是待会儿?”
“你…”
盛姿眨眨眼,“这是正常交流。”
“待会儿再吃。”
“好嘞。”
*
自洗手池边谈话过后,盛姿的生活规律下来,裴景清每天都会吃她准备的早饭跟晚饭,小孩去了学校以后,盛姿留在家里,会陪着裴钥讲话念书,也经常跟吴阿姨一起打理花园。
盛姿其实并不想如此安分的待在家里,她跟裴景清提议几次,想去送她上学,接她放学,小姑娘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她。
十几天下去,两人形成了无言的默契,她负责做饭,裴景清负责洗碗。
彼时,盛姿前一秒刚刚说着想去送她,不管怎么样都要去,结果就见她的任务对象下一秒直接端着碗进厨房吃了,逃避着不听她讲话。
盛姿也偷偷跟过裴景清,结果大路空旷,她一路上没什么藏身之地,裴景清跟赶小狗一样,冲她摆着手。
盛姿有点伤心,只能推着自行车又回到家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盛姿攥着裴景清比往昔世界高的好感度,却有些无从下手。
*
是夜,窗外哗哗的水声吵醒盛姿,她睁开眼,起身看向阳台外的花田。
晚上,花田里会掌一支微弱的灯,将白日里绚烂的花朵蒙上一层阴郁的深色。
朦胧中,盛姿看到那边两道身影,一人坐在椅子上,另一人在她身后。
除了水声,还有细碎的声音交错。
盛姿下床,人走到阳台,冲着那边不远的两人道,“谁?”
浇水声停下,而后盛姿听到熟悉的声音,“小盛啊,吵醒你了吗?”
是吴姨。
阳台低矮的扶栏只起个装饰作用,盛姿见是熟人,穿着拖鞋直接跨过去,“没事,不过大晚上的阿姨怎么在这里?”
“哎?”
刚刚在屋里盛姿没看清,一走近才看到,除了吴阿姨以外,坐在椅子上的另一人是裴钥。
女人被毯子蒙着全身,只露出个脑袋,无力的倚在轮椅靠背上。
盛姿帮她掖了掖毯子,“阿姨怎么也在这里,就算是夏天,这个时间您也不该出来。”
“要养病啊。”
黑暗中,摸摸糊糊的,盛姿看到裴钥的脸颊动了,枯瘦的女人,像是在笑。
“夫人今晚上非要出来给花浇水,我劝了很多次,怕她出事,结果拗不过她。”一边,盛姿听到吴阿姨说道。
盛姿抬眼看着吴阿姨手中的水管扬起,水流分散洒落在每一朵花上,空气中带着清晨的凉气,伴着清香。
盛姿俯身看着裴钥,“阿姨,为什么现在要浇水,白天弄不好吗?现在多冷啊。”
“我们回屋好不好?”
十几天过去,裴钥的精神时常混沌,话说不出来半句,盛姿对她完整提出的要求也很重视,但是这不是让病人在这里吹风的理由。
“不,我不回去,”裴钥身形未动,只有唇中出声。
“我们明天会再来,”盛姿蹲下,一边拍了拍她伏在腿上的手,一边轻声哄她。
突然,盛姿的手被女人拉住,盛姿心里一颤,随即感受到掌心被人用力握住。
盛姿惊讶,裴钥居然还有这么大力气吗?
一日日衰弱的花,怎么忽然精神了。
盛姿随她握着,怕伤到病人,不敢挣扎,心里想着怎么以这种姿势把人送回房间。
“小清,你知道吗”
身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