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征兆。

    “难怪他们敢布下此局……”叶林冷笑，“借火山之势，引地脉煞气，再以乱神阵盘为引，将我与那件东西一同炼化。可惜啊，你们连自己镇压的是什么，都快忘干净了吧？”

    他弯腰，从地上拾起一块被震落的黑色山岩。岩块入手冰凉，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，裂痕深处，隐约透出一抹暗金色的光晕，光晕中，似有无数扭曲人脸在无声哀嚎。

    叶林眯起眼。

    他认得那光。

    五百年前，他亲手将它斩碎，封入七十二枚“孽魂钉”，钉入北荒七十二座古墓。如今，其中一枚钉，竟在此处松动。

    “白思忧说，天机古殿最近在找‘归墟遗骸’……”叶林摩挲着岩块裂痕，声音渐冷，“而崔家老祖的尸身，恰好就葬在北荒第七十二座古墓旁。”

    真相如冰水灌顶。

    所谓天机古殿“售卖”乱神阵盘，所谓崔家倾尽底蕴围杀，所谓火山异动……全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局。天机古殿需要崔家替他们试探叶林深浅，更需要崔家老祖镇压的这件东西——归墟遗骸，那是混沌初开时，第一缕死亡意志凝结的结晶，能腐蚀一切永恒法则。

    而崔家，不过是被推上祭坛的羔羊。

    叶林将岩块收入袖中，转身欲走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火山口猛地喷出一道纯白火焰！

    火焰无声无息，却让周围空间寸寸湮灭，连光线都被吞噬。火焰中心，缓缓浮现出一道修长身影。黑袍曳地，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下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，瞳孔深处，竟有无数星辰生灭轮转。

    “叶林。”那人开口，声音如亿万颗星辰同时坍缩，“你毁我三具化身，盗我归墟遗骸，今日，该还了。”

    叶林脚步顿住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
    一团青灰色雾气，自他指尖悄然升起，雾气翻涌，竟凝聚成一面古朴铜镜。镜面模糊，却映出火山、焦土、以及镜中那个背对而立的黑袍人。

    “混沌观想镜……”黑袍人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，“你竟能催动它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催动。”叶林终于转身，目光平静，“是它选了我。”

    铜镜镜面波光一闪，映出的黑袍人影像骤然扭曲，化作一张惨白人脸——正是方才岩块裂痕中浮现的那张！人脸张开嘴，无声尖啸，镜面随即碎裂，化作点点星尘，飘向黑袍人。

    黑袍人兜帽下的脸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神情：惊骇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把它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把它，送回你肚子里了。”叶林微笑，笑容却冷如万载玄冰，“顺便，也帮你把另外六十一枚孽魂钉的位置，一并标注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轻弹，七十二点金光自袖中飞出，悬停半空，每一粒金光之中，都浮现出一座古墓的虚影。七十二座古墓，围成一个巨大圆环，圆环中心，赫然是天机古殿所在的浮空岛轮廓！

    黑袍人身形剧震，周身白焰猛地暴涨，却无法焚烧那七十二点金光分毫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……”叶林向前踏出一步，脚下焦土瞬间化为琉璃，“没了崔家，我就找不到你们？”

    他抬手，指向火山口喷涌的白焰深处：“你藏在火山熔核里的本体，现在……还剩几成力气，来拦我？”

    火山深处，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仿佛金属刮擦般的嘶吼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整座火山开始崩塌。不是爆炸，而是从内部瓦解，无数岩块无声化为齑粉，露出熔核深处——一颗悬浮的、搏动着的暗金色心脏。心脏表面布满裂痕，每一道裂痕中，都伸出无数苍白手臂，正死死抠进心脏血肉，试图将其撕开！

    而那些苍白手臂的源头……赫然是七十二座古墓中，缓缓爬出的、同样面色惨白的……叶林。

    七十二个叶林，步调一致，仰头望向火山口的黑袍人，齐声开口，声音重叠如潮：

    “你说，我们……谁才是赝品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