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长街尽头,那扇原本空白的星之门,门扉无声洞开。
门内,再无星空。
只有一方素净砚台,一方端溪老坑,一锭松烟墨,一支紫毫巨笔。
笔尖悬垂,墨滴将坠。
砚池之中,一汪清水,正映着韩风眉心那点血金印记,微微荡漾。
韩风迈步,走向那扇门。
身后,长街画卷次第收拢,化作流光,汇入他眉心印记。
印记金芒暴涨,继而内敛,最终沉淀为一点温润朱砂,如痣,如印,如……新生的胎记。
他伸手,握住那支紫毫巨笔。
笔杆入手,竟有血脉相连之感。
笔尖墨滴,终于落下。
“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落砚池,不沾宣纸。
而是,直直坠入韩风眉心印记之中。
印记金芒大盛,随即收敛。
韩风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瞳孔深处,已不见黑白分明。
只有一片浩渺无垠的——墨色星河。
星河缓缓旋转,每一颗“星辰”,都是一枚古篆,一笔一划,皆含万钧之力,蕴千古文心。
他抬起手,食指悬于半空,指尖一滴墨,正缓缓凝聚。
这一次,不再需要蘸血。
墨,自来。
他指尖轻点。
一点墨星,脱指而出,悬浮于众人面前。
墨星旋转,幻化出三个字,铁画银钩,力透虚空:
“春·山·行”
字成刹那,整条长街轰然坍缩,化作一道墨色长卷,自动卷起,稳稳落入韩风袖中。
长卷末尾,一行小楷悄然浮现,墨色温润,仿佛刚刚写就:
“癸卯年春,韩风得授文心,破画界,立新章。混沌观之,默然良久,掷笔叹曰:‘此子,终成我字帖中,最不可删之一笔。’”
韩风袖袍一振,长卷隐没。
他转身,目光扫过众人疲惫却明亮的脸,最后落在墨白身上。
“下个门,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我们回家。”
话音未落,古宅门厅内,那盏油灯幽蓝火苗,倏然拔高三寸,焰心一点金芒,如豆如星,稳稳燃烧。
门外,厉鬼凄嚎声,竟隐隐弱了三分。
韩风抬脚,跨过门槛。
袖中,那幅《春山行》长卷,正微微发烫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