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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帘后的狐狸(2/3)

面,偷看少将的未婚妻。”

    唇角勾起一抹笑,那滋味,像喝下放了叁天的黑咖啡,苦里泛酸,酸中带着腐朽的涩,可又不得不咽下去,因为他需要这点刺人的咖啡因。

    受伤的雄狮出院了,提前了叁周,恢复速度远超所有人预料。

    君舍听到这消息的时候,正在刮胡子。他停下剃刀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像圣诞老人忘记擦去的牛奶胡子,漠然看了叁秒,又继续刮。

    所有报纸头版都登着他老伙计的照片,所有电台都在歌颂他老伙计的事迹,君舍面无表情地拧了七次旋钮,才重新找回柏林爱乐的频率,而里面正在放贝多芬的第七交响曲,慷慨激昂。

    英雄,帝国最年轻的装甲兵少将。

    克莱恩的命,一向很硬。军校那会儿,训练场上摔断胳膊,别人要养两个月,他两周就回来了,绷带还没拆就跟着新兵连一起跑完了五公里。

    像草原上的雄狮,受伤后独自躲进岩洞舔舐伤口,走出去时依旧威风凛凛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同期的所有人都在跑五公里,他在加练第二个五公里,所有人都在打一百发子弹,他打两百发。

    而军校时的君舍不是,他永远在后面,不紧不慢地跟着,冷眼看前面的人怎么跑,怎么看靶,怎么吃饭,看他们怎么摔倒,又怎么站起来。

    同一个笼子里放出来的猛兽,一只选左边,一只选右边,左边的路通往装甲部队,通往闪闪发光的勋章,通往少将肩章,右边的路,则通往阴暗的审讯室,通往窗帘后面的望远镜。

    两条路截然不同,可终点殊途同归…小兔。

    君舍将擦得锃亮的皮鞋往办公桌上一搭,鞋尖随着贝多芬交响曲的节奏轻轻点动。他在思考一个更紧迫的问题。

    那只雄狮下一步就是跑起来,跑起来的第一件事永远是巡视领地,用利爪抹去其他雄性留下的气味标记。

    巴黎的事还没完,那头狮子之前一直没空,在桥头奋战,在阿纳姆受伤,在柏林养病。现在他好了,账本该翻开了,狮子该去撕碎狐狸的漂亮皮毛,拔掉那根扎在肉里很久的刺了。

    “来吧,老伙计,”他对着空气低语,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对饮。

    棕发男人又慢条斯理踱到窗边,街对面空空荡荡,只有几个护士站在医院门口抽烟,那辆黑色奔驰早以消失在街头。

    小兔跟着雄狮回巢穴了。

    可眼前却不断回放着最后那幕,他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感觉到了什么,指尖微颤,小脸发白,不是感觉到他,他藏得极好,窗帘只开了一条缝,望远镜镜片用黑布缠过,不会反光。

    她感觉到的,或许不仅仅是那只狐狸,是别的什么,鬣狗,还是豺狼?

    黄铜望远镜再次举起,缓慢扫过对面街区。医院大门前的报刊亭,转角的面包店,公寓楼密密麻麻的窗户像无数闭合的眼睑。突然,某个反光点落入了他的视野。

    叁楼左侧第二扇窗,一个模糊的侧影立在窗帘后。

    君舍的手指在镜筒上叩了叩,呼吸丝毫没变,可琥珀色眼睛却眯得更细了,如同狐狸在草丛里嗅到了陌生的气味。

    这片林子,他来过很多次,他知道每棵树的位置,每条小路的走向,每个动物的气味。而这个气味,不是他的,不是雄狮的,不是小兔的,是陌生的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弯了弯,如同刀锋划过水面。

    有趣。

    君舍在心里给窗里那人画了幅速写:男性,四十到五十岁,坐姿端正,不是军人就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。

    廉价涤纶窗帘说明是临时据点,手里拿的看不清,也许是望远镜,可他挑选的那个位置,刚好能看见整座医院大楼。

    这不是巧合,巧合是舞台上的道具,是编剧安排好的,而真实的戏里,绝无巧合。

    君舍坐回扶手椅,长腿优雅交迭,又点燃一支烟,灰白烟雾细细一缕,升向天花板,散成一团模糊的云。

    他凝视着那缕烟,想着站在窗帘后面的人,指节在扶手上敲了敲,像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一瞬又骤然亮起,新一幕戏即将登场。

    这片林子,狐狸一只就够了。鬣狗来了,戏就不好看了,可他得知道,这只鬣狗是谁。不是因为他关心小兔,是因为…他垂眸,指节碾过烟身。

    只是好奇罢了。坐在包厢里的观众,有权知道舞台上每一个新登场角色的名字,尤其还是这种擅自闯台的不速之客。

    观众买了票,不是来看路人甲的。

    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,拨号盘转动,发出齿轮咬合般地声音,响了叁声,那边接通了。

    “长官。”是舒伦堡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今天医院门口,有什么人?”有什么特别的人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陷入叁秒静默,舒伦堡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,伴随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响。“上午九点二十分,灰呢大衣,帽子压得很低,在报刊亭前停留七分零二秒,未购买任何物品。”

    君舍的指节在桃花心木桌面上轻轻一叩。“还有呢?”

    “….下午,对面公寓楼叁层西侧,有人将窗帘留了大约叁指宽的缝隙。”他顿了顿,“室内未开灯,但观察到有人在移动。”

    君舍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,典型的保安局监视手法,舒伦堡的眼很尖。

    难不成是遇到了同行?

    “查查那间公寓的租户。”他语气随意。“不用急,慢慢查。”

    舒伦堡应了一声。“还有其他指示吗,长官?”

    君舍仰头,视线沿着天花板的裂缝一路蜿蜒,走到那些窗帘后面,那些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。

    “舒伦堡。”他开口。“查查最近柏林,有没有什么新面孔?”

    柏林不是巴黎,巴黎是舞台,灯光柔和,观众礼貌,柏林是斗兽场。观众席上坐满了人,手里攥着票,等着看血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棕发男人往后一靠,声音低得近乎自语,“你说,这片林子,是什么时候开始闯进鬣狗的?”

    依旧是沉默,跟随长官七年,舒伦堡大约知道这不是问句,只是他偶尔的“有感而发”,可这一次,沉默拖得太久,久到他微微迟疑。

    “我立即去查。”他试探着开口。

    咔嗒一声,君舍挂断电话,听筒落回叉簧的声响在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夕阳西斜,光影如同缓慢爬行的蜗牛,从桌角爬到中央,脑海里忽然闪过小兔在阿纳姆时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蹲在他面前,垂着头,她问“疼吗”,她的手指很暖,那温度干净得不属于硝烟,不属于枪炮,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这念头落下,君舍随手拿起桌上的《浮士德》,漫不经心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。

    书签是一张旧照片,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小诊所门口,眉眼弯弯,几缕发丝随风翘起来。

    他凝视叁秒,又啪地合上书,把书签夹回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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