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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那位出名了(2/3)

上挂着一种近乎沉溺的神情,像在品尝一瓶稀世佳酿,舍不得一口饮尽。

    又像一只偷偷叼走了至宝的狐狸,躲进洞穴,享用独属自己的珍馐。

    一阵莫名的凉意从后背窜起来,直爬后脑勺,舒伦堡连忙收回目光,微踩油门,专心前路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与此同时,另一支车队正平稳行驶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医疗车里一片安静,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,

    俞琬已经睡着了,眉头舒展着,嘴唇微微张开,呼吸匀净,像一只在风雪里跋涉了叁天叁夜,终于能蜷在窝里安眠的雪兔。

    她的手还被他松松握着,指节蜷起,像是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不肯松开,许是在梦里,还攥着那块身份牌。

    克莱恩凝视着她的睡颜,看着她偶尔颤动的睫毛,不知在做什么梦。

    他的女人,盖着他的毯子,靠在他的肩头。

    贝德尔带来的军用毯子粗糙但厚实,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,只有他的。碍眼的人都远了,那个棕头发的,那张让人想一拳打烂的笑脸,也远了。

    他微微用力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轻到不会惊醒她,只让她的头靠得更近一点。

    女孩在睡梦里动了动,像初生的小兽本能地寻找热源,脸颊在他颈窝处蹭了蹭,寻到最舒适的位置后,便再次沉入酣眠。

    克莱恩低下头,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。

    睡吧。

    卡车在夜色中颠簸了叁个多小时,终于驶入一个小镇。说是小镇,其实不过是一条主街,两侧零星散布着几栋房屋。

    车队沿着碎石路前行,最终停在一座大宅前。

    典型的荷兰乡绅宅邸,红砖墙白窗框,山墙顶上立着一只铜制风信鸡,前面是一座花园,虽然入冬了没什么花,但修剪过的草坪还是能看出主人的用心。

    门口的士兵见到车队,立即行了个标准军礼。

    俞琬被停车时的震动惊醒,睫毛轻颤着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身侧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。

    女孩茫然地望向窗外,一时之间竟恍若隔世。

    一栋大房子,完整的,没有残垣断壁的那种大房子,窗内透出暖黄的灯光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被征用的住所。”克莱恩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女孩还没完全从睡梦里醒过来,叁小时前,他们还在山里,树叶当屋顶,石头当椅子,两天前,目之所及全是焦黑的废墟,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腐臭和硝烟。

    而现在…像是一场梦。

    直到男人的声音打碎了这场梦。“下车,洗个澡,睡一觉。”

    “洗澡?”

    女孩呆愣着,黑眼睛睁得溜圆,唇瓣微张,活像一只饿到发晕、却突然撞见满车胡萝卜的小兔,惊喜到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那模样,可爱得要命。

    克莱恩瞧在眼里,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他故意逗她,“不想洗?”

    俞琬的脸倏地红了。想,怎么可能不想?

    短短几天,却像过了一辈子,热水澡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。

    在阿姆斯特丹的时候还好,有浴缸,有香皂,可一上了路,一切都成了奢望,只能躲在角落里,用湿毛巾擦一擦,就着煤油灯的光,匆匆忙忙。

    她已经在泥里血里滚了快一周了,浑身黏糊糊的,难受极了。可她不好意思说,因为他们得活命,得赶路。

    克莱恩注视着她那副又窘迫又期待的模样,

    脸微微红着,眼睛亮亮的,唇瓣动了动又闭上,那模样,活像只想要胡萝卜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兔子,急得在原地直跺脚。

    嘴角笑意更深了,眼底冷硬尽数化开,只剩一片温柔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宅邸里面比她想象的更温暖。

    门厅很大,铺着暗红色的绒毯,壁炉里的火光照亮了墙板上的油画。画中华服加身的绅士淑女们,戴着繁复的蕾丝领,冷漠俯视着这群闯入的异国军人。

    有人递来一杯热洋甘菊茶,骨瓷杯子,带着金色描边,像是这栋房子主人平日里用的那种。

    俞琬站在壁炉前,双手捧着那杯茶。

    就在白天,她还缩在山洞里,外面是英军,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,五个小时前,她还在山坡上,用最后一点绷带给克莱恩包扎,温热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,不知怎的,眼泪忽然从眼角渗出来,一滴接一滴,滴进那热茶里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维尔纳端着热可可走过来,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显然是刚从室外进来。

    “像做梦?”

    女孩用力点头,哽咽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这一切,美好得太不真实了。

    眼镜男人陷进沙发里,目光幽幽落在跳动的火焰上,像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两天前这个时候,我还在地下室里,用煤油灯给伤员截肢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热可可上漂着的奶皮。“今天居然能喝到真正的热巧克力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里裹挟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,不是讽刺,也非自嘲,而是只有劫后余生之人才懂的庆幸。

    “虽然,比我在柏林喝的那些差远了。”他顿了顿,柏林容克少爷的挑剔性子又冒了出来,“这荷兰乡绅的存货,可可豆烘焙过了头,喝起来像烤糊了的面包,还有这壁炉,烧的柴火也太次……”

    女孩被他逗得嘴角弯起嘴角。

    直到女孩消失在楼梯转角,维尔纳还在自顾自念叨,她没听清,可那絮絮叨叨的声音,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浴室在二楼,推开门时,她的呼吸滞了滞

    映入眼帘的是带爪脚的白瓷浴缸,而最奢侈的是热水,水龙头拧开,热水冒着腾腾白气,哗啦啦流出来,氤氲了整个房间。

    光是站在旁边看着,就觉得浑身筋骨都软了下来。

    热水漫过肩膀的那一刻,女孩整个人都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太舒服了,舒服得想哭。

    暖意从每一个毛孔渗进去,钻进紧绷了几天的肌肉里,把所有的疲惫,恐惧、紧张,全都泡软,融化。

    整个人浸在水里时,世界也突然安静了,只剩下水的声音,嗡嗡地在唱一首催眠曲。

    脑海里那些画面浮起来,又沉下去。呼啸的子弹,呛人的硝烟,伊尔莎的绿眼睛,奥布里吃巧克力时的笑容….全像一张张褪色的照片掠过去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,一点点洗掉血污、洗掉泥土。

    活着,就要继续向前走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仆人备好的衣服挂着衣架上。蓝色羊毛裙,有点大,穿上去腰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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