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森不再多言,目光重新投向高处。
最高处那座石台的轮廓,在氤氲的时间涡流中显得有些模糊。
他抿紧嘴唇。
有些东西争不到。
但能争到的,他寸步不让。
此刻,凌天宇的目光也牢牢锁定着最高处的石台,眼中精光闪烁,他嘴唇微动,正要以传音向顾渊表达自己的想法——
“想抢那座石台?”
顾渊的声音却先一步在他脑海中响起,平静无波:“可以。打一场。”
凌天宇嘴角一抽。
若论实力,他自忖不惧顾渊。
死亡法则的诡异与霸道,配合亡灵分身奥义,纵使顾渊身怀那柄神秘光剑,他也有周旋甚至反制的把握。
但……
他瞥了一眼顾渊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古朴长剑,九霄惊鸿剑。
剑身之内,寄居着他亲姐姐凌薇当年上品神器“冰魄凝魄剑”的器魂——冰凰。
当年神缔界剧变,正是冰凰拼着器魂本源受损,指引年幼的他逃出生天,穿梭位面来到这诸天位面,才有了他今日。
冰凰于他,有救命之恩,有护道之德,更承载着对姐姐的追忆。
如今冰凰即将成为顾渊这柄上品神器的器魂,与顾渊休戚相关。
他若与顾渊死斗,胜了,会不会让冰凰难做?
甚至牵连冰凰?
这个顾虑,让他投鼠忌器。
“怎么?”
顾渊见他沉默,眼中反而亮起跃跃欲试的光芒:“顾忌我的神器?那我们用仙皇温养过的王品仙器……公平一战,如何?”
凌天宇冷哼一声,不再作答。
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裹挟着死气的灰色旋风,竟是第一个踏空而起,朝着峡谷上方那悬浮的石台区域疾驰而去!
方向,并非直指最高处,而是选择了次席那两座石台中的一座!
显然,在顾及冰凰的情况下,他选择了暂时退让,先占据一个有利位置。
“这家伙……居然直接跑了?”顾渊有些意外地自语。
“他不是怕你。”
一个清冷如冰泉、却带着一丝慵懒与沧桑意味的女子声音,在顾渊精神之海响起,正是冰凰。
“他是怕万一胜了你,你会迁怒于我。”
顾渊一怔,随即恍然。
原来如此。
凌天宇并非实力不济,而是心有挂碍。
这份对冰凰的维护之情,倒是让顾渊对他多了一丝认可。
随着凌天宇率先行动,如同点燃了导火索,峡谷底部原本沉浸在震撼与权衡中的众人,纷纷回过神来!
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,争先恐后地掠向那些悬浮的石台!
不过,大多数人都有自知之明。
最高处那座孤悬的石台,暂时无人问津。
那是留给真正的巅峰强者的战场。
次席的两座石台,除了凌天宇占据了一座,另一座也暂时空悬,显然众人还在观望,或者忌惮凌天宇与可能争夺的另一方。
而再往下的石台,争夺瞬间进入白热化!
“滚开!这座石台是我的!”
“哼!凭你也配?!”
“一起上!先把他轰下去!”
仙元碰撞的轰鸣,法则奥义的光华,怒喝与闷哼声交织在一起,场面混乱而激烈。
然而,仔细观察却能发现,虽然争夺激烈,却无人下死手。
最多是将对手轰下石台,或者以伤换位,却没人动用杀招,更没人试图彻底灭杀对手。
原因很简单,南天古境的特殊规则!
一旦进入者殒落数量达到七成,整个古境之行便会提前结束!
时间法则奥义的参悟机会就在眼前,谁也不想因为多死几个人,导致自己被提前送出去,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机缘!
所以,争夺虽凶,却默契地维持在一个“伤而不死”的限度内。
随着时间推移,下方数十座石台很快都有了主人。
未能抢占到石台的,只能脸色难看地退回谷底,或者悬浮在低空,寻找机会。
依旧留在峡谷底部未动的,只剩寥寥数人。
顾渊、慕容晓晓、钟漓、杨森、王威,以及另外四位气息沉凝、明显也是高手的修士。
一位蓝衣中年,一位红衣中年,一位银袍老人,一位灰袍老人。
王威紧紧跟在杨森身后,显然打定主意抱紧这条大腿。
其余四人则各自为营,目光在剩余的石台和上方几人之间逡巡,似乎在权衡最优选择。
慕容晓晓看了一眼身旁的钟漓,又瞥了一眼远处负手而立、神色平静的顾渊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之前主动接近顾渊,固然有好奇与结交之心,但也存着一丝希冀。
若能在接下来的探索中与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散修达成某种默契,或许能多分润一些好处。
但现在,仙皇殿最后一站的机缘已然明确,是观想参悟时间法则奥义,而且看样子是各凭本事占据石台,独自感悟。
顾渊显然不会放弃最高处那座石台。
而她,同样志在必得。
既然如此,之前的那些“铺垫”就显得有些多余了。
“钟漓妹妹,我们也该上去了。”
慕容晓晓招呼一声,不再犹豫,淡绿裙袂飘飘,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,径自向峡谷上空的石台区域飞去!
钟漓清冷的脸上神色复杂,看了一眼顾渊的背影,又看了看慕容晓晓离去的方向,最终莲步轻移,也飞身跟上。
杨森见慕容晓晓终于行动,带着王威,大步走向顾渊。
在顾渊身前数丈处停下,杨森目光冷厉如刀,在顾渊身上扫过,尤其是在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停顿了一瞬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告:
“小子,离慕容仙子远点。”
“这次算你运气好。若非此地规则特殊,杀人过多会导致古境提前关闭……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撂下这句充满威胁的话,杨森不再多看顾渊一眼,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,带着王威踏空而起,目标同样是次席那两座石台。
他要占据另一座,并为王威护法,夺取旁边的另一座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警告与威胁,顾渊只是微微挑了挑眉,随即轻轻摇头,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噪音。
待杨森走后,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望的红衣中年和银袍老人走了过来。
红衣中年脸上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