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这仅有的几条通道,便成了各方势力的重要关隘,一旦外有强敌,便须重兵把守。
比如慕容家的夹谷关,代来城的飞狐口。
丰安庄附近的苍狼峡也勉强算是一个。
只不过它不算十分的险要,而且其外是临沙漠的一条狭长地带的草原,养活不了太多的游牧人。
因此,於阀才没有在那里安排重兵,但也设了六庄三牧,每部拥部曲兵至少三百,以应不测。
夹谷城不大,城门设计得十分巧妙,三道大门平日里只开中间一道,形成了一条极狭窄的通道。
这条通道最多只能容两人並肩而行,一旦遇敌,极好防御。
唯有允许商队通过时,守军才会將三扇大门齐齐吊起,三道门户间没有城墙,便组合成一条宽阔的道路,供马车通行。
城头上,城守袁丹巡视了一圈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打了个哈欠,神色慵懒地准备返回城守府。
这些时日,慕容氏下令闭关锁城,严查內贼,夹谷城中杂事本就不多。
可也正因如此,没有了关税可收,他的损失可实在不小。
袁丹一边在心里数著闭关的日子,一边盘算著损失的银子,心痛到无法呼吸。
那些银子,除了上交阀主的部分,剩下的便是他的私產,日积月累,也是一笔不菲的数目啊。
他奶奶的,也不知还要多久,才会恢復通商。
袁丹嘆了口气,正要转身下楼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城外,脚步陡然顿住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远处的道路上,一支队伍正缓缓走来,队伍中间护著七八辆马车,人数约莫四五十个,看模样,分明是一支商队。
袁丹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恶趣味的笑容。
他反正不敢违抗命令开关放行,既然赚不到银子,看这远道而来的商队,到了城下却被挡在门外,最终只能狼狈返程,倒也能解解闷儿。
此时,杨灿早已与潘小晚匯合了。
他与夏嫗、凌老爷子等人都换了一身寻常商队的服饰,藏在队伍里。
杨笑、杨五等年纪稍小的孩子,体形摆在那里,怎么化妆都不行的,则自始至终藏在马车里,避免暴露行踪。
队伍行至关门前,乔装成“小鬍子”的潘小晚勒住马韁,抬眼望向城头上的守军。
这城墙不算高大,不到两丈高,宽也不过三丈,两边城墙尽头便是陡峭高耸的山势,悬崖峭壁,难以攀爬。
此时暮色渐浓,两山的阴影笼罩下来,將他们这支队伍尽数掩在阴影之中,不易被看清细节。
城头上,一名守军探著脑袋,语气带著几分戏謔,扯著嗓子喊道:“你们哪儿来的?
不知道我们慕容家闭关锁城,正在捉拿內贼吗?赶紧回去吧,此路不通!”
“谁说此路不通?我有通关密钥!”
一个囂张的漂亮小鬍子男人骑在马上,衝著城上叫了起来。
“通关密钥?什么玩意儿?”
袁丹连忙扒著城墙,好奇地向外探看。
只一眼,他便看到了双手被倒绑在身后、骑在一匹马上的慕容宏昭。
袁丹顿时嚇得脸色大变,失声叫道:“公子?”
他猛地转头,怒视著城下的“小鬍子”,厉声质问道:“你是何人?竟敢对我家公子不利!”
“小鬍子”嗤笑一声,语气轻佻地道:“我是谁,你就不必管了。立刻开关,我们要进城!”
说著,她反手抽出短刀,轻轻架在了慕容宏昭的脖颈上,刀锋贴著皮肤,泛著冷冽的寒光。
慕容宏昭抬头,目光望向城头上的袁丹,沉声道:“袁丹,打开城门,放他们进去吧。”
“这————”
袁丹面露迟疑,支支吾吾地道:“公子,这————这不合规矩啊,阀主有令,闭关期间,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关放行————”
虽说慕容宏昭是慕容家的世子,未来的阀主继承人,可这样的命令,他也不敢隨便执行,生怕触怒阀主。
慕容宏昭语气平静地道:“他们区区四五十人,能做什么?
你放心,他们並非要闯关而过,也不是打算在城中生事,只是要在这夹谷关內小住几日。
有些事情,他们要与我们慕容家好好商量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让你的人撤至东关,把西关附近的区域让出来,供他们居住。”
听说这些人只是要止步於夹谷城內,並非要强行闯关,袁丹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。
这样风险就小多了,小一些的风险,和得罪慕容阀未来当家人的风险,他还是分得清敦轻敦重的。
袁丹立刻应道:“属下遵令!”隨即匆匆转身,安排士兵开关、撤防。
城门缓缓打开,西关內,通向小城深处的三条道路上,早已架设好了拒马。
士兵们手持兵器,在拒马后面严阵以待,神色警惕地盯著入城的队伍。
潘小晚等人对此毫不在意,依旧大模大样地牵著马、赶著车,缓缓进了城,隨后便开始接管整个城头与城下的兵厢並进行检查。
袁丹隔著拒马,与被押至近前的慕容宏昭见了面。
慕容宏昭压低声音,快速地道:“他们来歷不明,但与子午岭上的人是一伙的。
你立刻派人快马前往饮汗城,通知我父亲,让他把子午岭上的人带到此处,来交换我。”
袁丹虽不清楚子午岭上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,但他也明白,有些事情,知道得越少越好,免得惹祸上身。
因此,他並未多问,连忙躬身应道:“属下即刻安排!”
顾不得天色即將完全黑下来,他立刻挑选了三匹快马,派了三名精干的士兵,即刻出东关,赶往饮汗城报信。
城墙下建有兵厢,冬暖夏凉,要装下这四十多名墨门、巫门高手,自然绰绰有余。
城楼上还建有两处兵铺和一座敌楼,两处兵铺是夜间巡哨城头的士兵歇息之所。
夏嫗、凌老爷子、杨笑、杨禾等人被安排住在了城墙下的一处兵厢里。
冷秋、胡嬈夫妇则负责看守慕容宏昭,住在了敌楼的一楼;敌楼的二楼,便是杨灿与潘小晚的住处。
一切安排妥当,袁丹正忙著加强城防、戒备西关的这群不速之客。
一旦这些人有所异动,立即反扑,夺回城关,同时安排人在左近城墙上驻扎,观望城外远处,防止另有大军接应。
他正忙著,便接到传话,说对方有人要见他,一时不知又有何事,便匆匆赶到了拒马外。
此番前来传话的,只是一个身著普通服饰的年轻人,看上去平平无奇。
那人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,语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