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一个人。若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牧民的妻子,或许还能在丈夫死后,带着孩子安稳度日。
可她手中握着巨大的财富和权力,再加上她于阗王族的身份、高挑绝美的身姿,这就注定了她无法独善其身,必然要被各方势力争抢、利用。
而且,她那尚未成年的儿子与女儿,一生的命运,也将随着她的选择,被彻底改写。
就在这时,黑石部落的现任可敦桃里夫人,也前来吊唁了。
桃里夫人尊贵的身份,暂时帮阿依慕解了围,那些如同“鬣狗”般的部落首领,只能暂时回避。
设为灵堂的大帐里,两个同样身着孝衣的未亡人,相对跪坐在棺椁前,气氛沉重而悲凉。
桃里夫人身着素色长袍,面色憔悴而疲惫。
见。
这些时日,她四处奔波,拉拢各方势力,早已身心俱疲,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阿依慕夫人一身孝服,跪坐在她的对面,容颜比桃里夫人还要憔悴,眉宇间笼着难以挥去的屈辱和愤懑。
只是,即便气色极差,也难掩这两位轻熟美妇人的出众美貌。
桃里夫人身材娇小,生着一张天生的娃娃脸,容色甜美娇俏,脸颊圆润饱满,瞳仁如黑葡萄般灵动,眼角淡淡的细纹非但不显苍老,反倒为她平添了几分轻熟的妩媚。
而阿依慕夫人身姿高挑修长,如一块于阗进贡的羊脂美玉,莹白的肌肤在帐内白烛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柔光,清绝的眉眼间,满是化不开的落寞与哀伤。
桃里夫人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轻柔,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凄楚:“阿依慕妹妹,你的男人,一直站在尉迟野身边,对付我的男人。
我知道,不管我对你说什么,你恐怕都很难相信我。”
她凄楚地笑了笑,眼底闪过一丝无奈:“可是,不管你信不信,我真的从无野心。
都说先可敦是被我气死的,可我到底做了什么?
我只是接受了尉迟烈的宠爱而已。
我能拒绝吗?我敢拒绝吗?我又为什么要拒绝?
难道就因为先可敦为黑石部落付出得更多?可那,与我有什么关系?”
阿依慕夫人轻轻抬了抬眼,声音清冷而疲惫:“可敦,我只是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可怜女人,你和我说这些,是什么意思?”
桃里夫人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了几分:“不,你不只是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可怜女人,你和我,是一样的。”
重。
她说着,挺直了腰杆,那张天生的娃娃脸上,涌现出几分与其容貌不相衬的庄“我和你,身处同样的处境。不管我们愿不愿意,现在,我们都必须接受丈夫留下来的庞大财产,必须负起庇护他的子女后嗣、庇护他的追随者的责任。我们没有退路。”
阿依慕夫人轻轻眯起了眼睛,语气带着几分不解:“我们不一样。你要和尉迟野争夺黑石部落的统治权力,而我,不需要。
我的丈夫本就站在尉迟野一边,他死了,我只需安分守己,守着我的孩子和部众就好。
“真的吗?我不信。
桃里夫人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犀利。
“的确,你的丈夫原本就是站在尉迟野一边的。照理说,他死了,也不影响左厢大支与尉迟野这位黑石族长长子的关系。
助?
可是,尉迟野能与我相争,他的底气,大半都来自于左厢大支对他的支持。
而左厢大支在你丈夫手里时,他需要笼络你、借力于你。
可尉迟昆仑已经死了,你觉得,尉迟野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待你和你的儿子吗?”
她凝视着阿依慕,从容地分析道:“第一种选择,你嫁给摩诃。
摩诃比尉迟野还要年轻,尉迟野要执掌黑石部落,定然要倚重继承了你的摩诃。
可你觉得,是摩诃甘心一辈子为尉迟野所用,还是尉迟野放心彻底依靠摩诃的帮一旦摩诃势力壮大,尉迟野第一个要铲除的,就是他。
阿依慕的脸色微微一变,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。桃里夫人的话,戳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担忧。
桃里夫人又道:“第二种选择,你嫁给尉迟野。
那么,你觉得,尉迟野这个敢弑父的畜生,会对你有什么真情?
权力掌握在你这个舅母兼夫人的女人手中,和掌握在他自己手中,你说他会怎么选择?
惮。’他一旦成为你的丈夫,要夺走你手中的权力,最多只需要一年时间。
到时候,本该名正言顺掌握左厢大支的财富和势力的你,只会成为他最大的忌桃里夫人冷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:“到时候,他只需要在你的酥油茶里,放上一点狼毒,就能让你肝肠寸断而死。你和你的孩子,都逃不过他的毒手。
"阿依慕夫人双拳陡然握紧,指节泛白,沉声道:“可敦究竟是什么意思?不妨直说。
桃里夫人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语气诚恳而坚定:“不如,你我联手。既然男人不可靠,我们何不靠自己?”
阿依慕眸色微动,轻声问道:“具体说来呢?”
“具体说来,就是立我的幼子为黑石部落的首领,我和你共同执掌黑石部落。”
桃里夫人向阿依慕笑了笑,甜美的娃娃脸上漾起几分少女般的天真,反差强烈。
“你也知道,我并不擅长治理部落,也没有什么野心。可你不同,你出身于阗王族,自幼便接受良好的教育,有管理一个强大部落的能力。
而我,相信你的善良,你会善待我和我的孩子,不会像尉迟野那样,赶尽杀绝。
阿依慕的眸波不禁闪动了几下。
此刻的她,正处于彷徨无措的绝境之中,桃里夫人的提议,如同黑暗中一缕微弱的光,让她看到了一丝生机。
男欢女爱,于她这个年纪的人而言,早已不是人生的全部,甚至不是最重要的。
她不仅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,还要为她的家族、她的部众,还有她那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打算。
略一思忖,她没有当场拒绝,也没有立刻答应,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,与桃里夫人软糯的语调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可敦的意思,阿依慕明白了。这件事事关重大,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,不能贸然答复你。
“当然可以。
来。
"桃里夫人也不勉强,只轻轻点了点头,眼底却闪过一丝欣喜。
只要阿依慕不拒绝,那么这件事,就有希望。
桃里夫人缓缓站起身来,她身材娇小,无需扶膝,纤腰一挺,便稳稳地站了起议“我,已经没有选择了。不争,必死;争,还有一线生机。哪怕你不答应我的提,我一个人,也要和尉迟野斗出一个结果来,哪怕粉身碎骨,也绝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她向帐口走出两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