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脸上露出一抹苦涩:“王.....杨灿,我黑石诸部,如今情形如何?”
杨灿道:“桃里夫人占据了营地的北端和西端,左厢大支占据了南端,你的人占据了东侧,三方成鼎足之势,暂时处于僵持状态,谁也不敢轻易动手。”
尉迟芳芳又问:“各部落的使者,都走了吧?”
“桃里夫人早已下了逐客令,除了符乞真和慕容晓晓,其他部落的使者都已经离开了。
方才,城主不是让嘟嘟大哥去催促了么,想必他们很快也要离开了。"尉迟芳芳黯然叹息了一声。
大哥死了,杀大哥的尉迟摩诃也死了;曾经与之亲密无间的阿依慕一家,现在形。
同陌路最终,掌握着黑石部落最大权力的,成了始终不争的桃里夫人。
她和大哥多年谋划,到头来,就只落得这般一个结局。
还要争下去吗?为谁争?怎么争?
桃里夫人现在占据着地利、人和,等她缓过神来,集结了足够的人马,自己恐怕想走都难了。
可就这么回凤雏城去?她又不甘心。
本来,若是左厢大支的阿依慕能站到她这边,与她联手,便能与桃里夫人分庭抗礼,势均力敌。
可是经过她催婚以及摩诃弑主一事,阿依慕,还肯与她联手吗?
尉迟芳芳苦苦一笑:“和于阀联盟,我倒并非不可答应,只是………………”
她看向杨灿,带着几分自嘲:“现在,我黑石部落就是这般烂摊子,我即便和你们于阀联盟,对你们也毫无用处。
我凤雏城背后就是桃里夫人,我连应付她都疲于奔命,哪有余力给于阀任何帮助?
杨灿听了,也不禁苦笑一声。
他和阿沅商议时,本以为尉迟野会顺利登上黑石部落族长之位,而尉迟野与慕容阀关系极差,定然愿意与于阀联手。
可谁知道,事情竟会发生这般变故,尉迟野死了,黑石部落,也彻底陷入了分裂与混乱。
桃里夫人的大帐内,此时却是一番热闹景象。
孔。
真的。
除了原本就追随桃里夫人的诸多亲信首领之外,又多了几张黑石部落长老的面摩诃当众指认尉迟野弑父,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,但大部分长老都是相信的。
谁不知道,尉迟昆仑是尉迟野的亲舅舅,也是他最忠实的拥趸。
如今尉迟昆仑的继子摩诃,与尉迟野反目成仇,他亲口道出的秘密,十有八九是这些长老倒不是什么道学先生,不会因为道德瑕疵就对尉迟野嗤之以鼻。
可这般心狠手辣,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下手的人,值得他们追随吗?
更何况,这个人,已经死了。
至于尉迟芳芳,虽说有人夸过她有“丈夫气”,可这句话到底是夸她性情豪爽、本事出众,还是说她缺乏女子温婉,谁也说不准。
远。
不管如何,少女时便出嫁的尉迟芳芳,在族人中的威望,比她大哥尉迟野差得如今,他们连尉迟野都鄙弃了,又怎会选择尉迟芳芳?
更何况,尉迟野弑父的阴谋,尉迟芳芳真的一无所知吗?
因此,这些长老果断及时地表态,加入了桃里夫人的阵营。
桃里夫人的舅父声音朗朗,开口说道:“可敦,如今左厢大支闭营不出,态度不明。
尉迟芳芳虽然被王灿救活了,可元气大伤,暂时无力掌控局面。
他们来此的人马一共六百余人,再加上那些仍旧忠于尉迟野的原大营人马,总共也只有一千五百人左右。
而我们现在的兵马,足足有两千五百人,远超他们。
只是阿依慕夫人态度不明,不免令人忌惮。
我已经让人盯着,一旦尉迟芳芳撤退,我们便可以追击,重创于她。”
桃里夫人平静地道:“阿依慕不会站在尉迟芳芳一边了。”
一位长老担心地道:“可敦,你能确定吗?如果我们误判了局势,而阿依慕和尉迟芳芳联手的话,可是足以与我们匹敌的啊。
桃里夫人当然笃定,她和阿依慕,是一样的人。
她们没有什么野心,不想像男人一样去博弈、去战斗,只想安安稳稳地操持好自己的小家。
了。”
吧。
不过,这种“没出息”的志向,显然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说出来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没有解释原因,只道:“不过,舅父大人这么安排也不错。
在营中决一死战,就算阿依慕一方不出手,我们的损失也必然不小。
那就先这样吧,回头,我去探一探阿依慕的口风,如果能把她拉过来,大局便定正说着,一位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凑到桃里夫人耳边,低声耳语了几句。
桃里夫人的神色微微一动,随即抬眼看向众人:“好了,今日的议事就先到这里各位长老回去之后,各自安抚好本部的族人,约束好手下的兵马,切勿生出乱子,同时,戒备尉迟芳芳袭营。”
众长老闻言,纷纷躬身领命,依次起身,退出了大帐。
吧。
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,桃里夫人才对着侍女摆了摆手,吩咐道:“请他进来侍女领命退下,不一会儿,一道身影便随着那侍女从帐外走了进来。
那人穿着一件普通草原牧族战士的长袍,面上系着遮风沙的面巾,又低着头,看不见眉眼。
等到进了大帐,他才抬起头来,解下蒙面的黑布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颇显英俊的脸。
此人,竟是刚刚受尉迟芳芳差遣,去安抚族人战士的野离破六。
野离破六的目光从大帐中一张张小几上扫过,那些几案上,尚有未来得及撤去的奶茶碗和奶酪盘子。
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:“看来,夫人刚刚正在聚众议事啊,倒是打扰了。”
他没有等着桃里夫人让坐,便自顾自地走到离桃里夫人最近的一张案几旁,在毡毯上盘膝坐了下来。
他抬眼看向桃里夫人,挑眉一笑:“可敦是要对付尉迟芳芳吗?何须如此麻烦。
迟芳芳虽然侥幸未死,但她元气大伤,现在形同废人。你若想要她死,我只须尉一刀,便能为可敦永绝后患。
桃里夫人蛾眉微微一挑:“我可没想过要她死,是她想要我死。而你,才是想要他们兄妹死的人,不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