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六部则覆盖了全国所有政务,层级清晰,权责固定,行政效率远高于秦汉时期的九卿制。
三省的长官,再加上那些加了“同中书门下三品”头衔的官员,皆为宰相。
所有这些宰相,均可参加政事堂合议,既能集思广益,又能避免一人独断专行,堪称两全其美。
反观秦汉的三公九卿制,丞相权力过大,几乎独揽朝政,而九卿职能相互交叉,遇事推诿扯皮,效率极为低下,很容易滋生权臣专权的隐患。
至于唐朝以后的制度,在杨灿看来,非但没有进步,反而有所倒退。
宋代的两府三司制,分权过甚,导致机构重叠、冗官无数,看似制衡严密,实则效率低下,许多事情拖来拖去,最终不了了之。
明代的内阁、清代的军机处,起初是最让他心动的,一度想选择这种制度。
但一种制度一旦确定,尤其经过长期发展,再想改变,那可就难了。所以,尽管他最为看好,还是耐着性子,反复推敲了多次。
结果,他发现,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。
固然,这两种制度,都是皇权高度集中的体现,尤其是清代的军机处,几乎是个人独裁的最理想模式,能够让最高统治者最大限度地掌控权力,真的很有吸引力。
可它的弊端也同样明显:宋是分权分的太过,这种模式却是集权集的太过。
如此一来,便严重依赖最高统治者的个人能力。
若是统治者昏庸无能,其结果就只能是:要么被权臣架空,导致奸佞当道、朝纲混乱。
要么便是权力虽然依旧被其把持着,却因自身能力不足或者不作为,导致大事无人拍板,小事层层积压,整个体制走向衰亡。
一番权衡之下,杨灿最终还是中庸了一回,以犯错概率最小的三省六部制为模板,结合陇上的实际情况,加以调整。
治一国与治一州、一城,虽有不同,却也有相通之处。他打算以自己的总戎府为试验场,先行推行这套制度。
这样一来,他几乎不会遭到太大的反弹,既能稳步推进,又能及时调整完善。
等到这套制度成熟稳定、成功运行之后,若是日后地盘扩大了,只需将这套制度复制粘贴过去即可,远比在更大的地盘上“无中生有”要容易得多。
索缠枝见他脸上带着兴奋、期待与跃跃欲试的神色,便知他心中已有成熟的打算,也就不再多问,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,时不时为他夹菜、斟酒。
她夹了一口菜,掩着唇细细咀嚼咽下,才轻声问道:“杨郎,你既有主意,我便放心了。
借兵。
如今慕容阀来势汹汹,咱们于阀虽有根基,可毕竟刚经历内乱,不如早些向索家索家的实力不比慕容阀弱,再加上咱们于家自身的兵力,定能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杨灿听到这里,不禁侧头乜了索缠枝一眼,佯怒道:“你还说呢,今天我特意请你姐姐过来,正式提出向索家借兵,你猜她怎么说?”
他故意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她连家族都不曾请示,便一口回绝了我。
索缠枝诧异地道:“索家拒绝支援?这不该啊,咱们于阀与索家本就有联盟之约,再说,慕容阀若是灭了于阀,下一个目标便是索家,我姐姐怎会不懂这个道理?”
杨灿端起酒杯,又抿了一口:“索家倒不是真的拒绝,只是想等一个最有利于索家的时机罢了。
索缠枝一听,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自得,这倒是真的像她那位嫡姐的作派。
毕竟是索家嫡女,从小接受的便是家族利益至上的教育,与其他房的孩子截然不同。
你看,就算和你有过肌肤之亲又怎样,在阿骨姐姐心里,终究是家族最大。不像我,心里眼里只有你,把你当作我的天。
她想着,便小意哄道:“好啦,别气了。阿骨姐姐不答应你,也是因为她即便答应了,到了阀主那里也通不过,索家当然要挑一个最符合自家利益的机会。
我替阿骨姐姐向你赔个不是,你要是还不甘心,那......今晚就让你再狠狠‘欺负’她一番怎样,你想怎么欺负她,我就让她怎样受欺负。
杨灿看向索缠枝,只见她娇颜酡红,眼波流转,那语气里的一语双关,再明显不过,她是在许诺,今晚再陪他玩一场角色扮演的小游戏呢。
杨灿刚要开口,心中忽然一动,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一旁捧着酒壶、垂首侍立的春梅。
这些,是能当着她的面说的吗?
杨灿此刻已养出几分上位者的气场,即便只是不带任何感情的一瞥,也带着几分无形的压迫感。
僵。
春梅顿时打了个冷战,只觉那一眼漠然冰冷,仿佛带着丝丝杀气,吓得她浑身一春梅双腿一转,便跪到了地上,慌乱地道:“总戎大人,婢子是姑娘的人,绝不会乱说话的。
索缠枝见状,娇嗔地拍了杨灿一下,嗔怪道:“你别吓她,春梅是我的人,我今晚留她侍候,自然是信得过她。
春梅垂着头,掌心已经因为紧张沁出了细密的汗水。
不过,她没有错过索缠枝那句“今晚留她侍候”。
姑娘和杨总戎如今对案同食、比肩而坐,所言所语毫无遮掩,俨然一对真正的夫妻,根本不避人......不对,是不避着我。
那么.......姑娘那句“今晚留她侍候”,只是让我侍候他二人用膳吗?还是说…………………
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春梅心中升起,一颗心顿时像揣了一头欢喜的小鹿,怦怦直跳她隐隐有种预感,或许明天,她也会成为被朱梅和冬梅口诛笔伐的“小贱人”。
不过,她好期待。
杨灿其实只是突然想到,索缠枝与他所言所行,过于隐私,出于本能生出几分警惕,并没有杀人灭口的意思。
见索缠枝和春梅都误会了,他也只是哑然一笑,没有解释。
反正,吓一吓这小丫鬟,让她嘴巴闭紧一些,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索缠枝,语气恢复了平静,轻笑道:“我倒也不曾真的生气。
何况,就算你姐姐答应,索阀主也点头,其实,我也不希望索阀现在就参战。”
索缠枝一听更加诧异,忍不住问道:“为什么?咱们现在不是正需要援兵的时候吗?有索家帮忙,咱们才更有胜算啊。”
杨灿放下酒杯,轻轻摇了摇头:“胜,当然是更有把握胜,但胜的却未必是咱们了,很可能是......慕容氏和于家两败俱伤,只有索氏一家胜。
靠援兵来解决对手,于阀就一定会沦为索阀的附庸,从此事事要看索家的脸色行事。
若是可以,谁又愿意寄人篱下、看人脸色呢?所以,我想试试,靠咱们自己,赢下这场仗!”
索缠枝有些担忧:“可是慕容阀的实力实在太强了,咱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