枚玉简,收入袖中。
他没有说谢,也没有回眸。
素白的身影转过长廊尽头,消失在碧游宫重重殿宇的阴影中。
明心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海风渐起,铅灰色的云线从海天相接处缓缓压来。
她想起战前最后一次见金光圣母,那位总是沉静寡言的女仙破天荒多说了几句话:
“明心,我这一生,只求道、只修阵、只护同门。不求闻达,不求长生,不求封神榜上留名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浮起极淡的笑意。
“但若真有一日,我须赴那榜文——你替我给赵师兄带句话。”
“就说,那年终南山初遇时,他替我挡的那道妖雷,我一直记得。”
金光圣母没有说那话是何时说的。
她只说,等此战之后。
此战之后。
明心收回望向海天尽头的目光。
她转身,沿着长廊向来路行去。
西配殿中,还有未完的工作等着她。
碧游宫外,海潮依旧涨落。
那枚搁在凭栏上、被赵公明取走的玉简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袖中,隔着薄薄一层布料,与那枚封印定海珠的碧玉匣毗邻而眠。
他终究没有扔掉它。
而此刻,西岐城外,阐教大营深处。
燃灯道人独坐帐中,面前一盏青铜古灯灯焰摇曳。他垂目望着灯焰中偶尔掠过的淡金虚影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稍纵即逝。
仿佛只是灯焰跳动时投下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