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边说,一边合力将薄睿诚往卧室里扶。
“他跟顾科聊天,聊到些挺难过的事,不知不觉就喝多了!”吴云解释道。
景时微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把薄睿诚安置到床上后,转头看着吴云,带着客气的笑意,“谢谢你送他回来呀,真是麻烦你了。”
吴云看着她,眉头轻轻一挑,语气随意又自然,“不客气,那我就先走了,时微,你照顾好他,我记得他以前喝酒,胃会不太舒服,你一会儿给他冲点蜂蜜水吧。”
景时微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,不太舒服,但面上笑容没变,“放心吧,我老公我肯定会照顾好的。”
吴云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经意的怀念,“也是,我没出国之前,我们一起聚会,他喝醉了,都是我照顾的。这不,几年过去了,也没忘记他的习惯。”
送走吴云,景时微关上门,站在玄关愣了愣,才慢慢走回卧室。
床上,薄睿诚仍旧不省人事地躺着。
她看着他,心里慢慢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火气。
气他不听自己的话,非要喝那么多。
气他让吴云送回来,那么多朋友,偏偏是她?
还气……他们从前关系那么好,好到几年过去了,吴云还记得他喝醉后的每一个习惯。
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,弯下腰帮他把鞋脱了,又拉过被子给他盖上。
转身要走,衣角却被轻轻拉住了。
“时微……”
他声音不大,喊她的名字却格外清晰。
景时微蹲下身子,凑近了些,“怎么了?”
他没有再开口,双眼依旧紧闭,像是刚才那一声只是无意识的呓语。
景时微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,硬是扒拉开。她看了他一眼,转身出了卧室。
厨房里,她一边拿出蜂蜜一边搅拌,嘴里忍不住嘟囔,“我给他泡屁的蜂蜜水啊……”
心里越想越气。
什么喝了酒胃不舒服?他俩在一起这么久,也没见他胃疼过啊。
真是的。
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
最后,她还是端着那杯蜂蜜水,推开了卧室的门。
她喊了半天让他起来喝,薄睿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,她索性放弃了,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,叹了口气,关灯走了出去。
主卧被他占了,她也不想跟一个酒鬼挤在一起,便去了次卧。
可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。
他们以前的关系……就这么好吗?
从她的角度看,吴云分明是喜欢薄睿诚的,不然也不会说出那些话,什么“他没出国之前,喝醉了都是我照顾的”,什么“几年过去了,也没忘记他的习惯”……
这也太没有边界感了。
景时微越想越烦躁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一直折腾到深夜,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一夜没怎么睡好,早上醒来脑袋沉沉的,像灌了铅。
她洗漱完走出卧室,一眼就看到薄睿诚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。
“时微,”他喊了一声。
景时微理都没理,径直走到玄关弯腰换鞋。
“早餐在桌上,”薄睿诚又说了一句。
景时微依旧不说话。
薄睿诚察觉到不对,放下筷子走过来,语气有些不安,“怎么了?”
景时微还是不回答,伸手去拉房门。
薄睿诚一把抓住她的手臂,声音放低了,“时微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,“昨天我确实喝多了。”
昨天他确实醉得厉害,醉的他早上什么都不记得了,回来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,但有一点他知道,他带了司机去的,就算喝得再醉,司机都会送他回来。
景时微终于抬起头,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,“松开。”
薄睿诚没有松手,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,急忙解释道,“昨天你让我少喝点,但是顾科跟我说,他老婆最近闹自杀……他在那儿痛哭,又一个劲儿地拉着我喝酒,我一时没控制住,才喝多了。”
景时微心里其实并不气他喝醉。
她点了一下头,先是关心了一下顾科的老婆,“他老婆没事吧?”
薄睿诚说,“没事,救回来了,现在家里人都轮流看着她。”
景时微嗯了一声,随后语气平静得有些冷淡,“行,我先去上班了。”
说完,她去拨他的手。
薄睿诚抓得紧,没拨掉,她便低着头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。
薄睿诚看着她一根根掰开自己的手指,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从胸口一点点剜走。
“快松开我,”景时微声音拔高了些,带着明显的怒意,“我要去上班了,一会儿迟到了!”
薄睿诚这才松开手。
沉默了片刻,他低声道,“那晚上等你回来,咱们聊聊。”
景时微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直接转身走了。
薄睿诚站在门口,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,心里泛起一阵酸涩,久久没有动。
-
上午的课上完,景时微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室,刚坐下就开始发呆。
许宁可观察了她一会儿,忍不住凑过来问,“怎么了?感觉你心情不好的样子。”
景时微一愣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,有这么明显吗?她扯了下嘴角,“没吧。”
“有,很明显的好吧,”许宁可说,“要是以往你都会看手机,有时候还对着手机笑,今天你手机也没看,就一直坐在这儿发呆。”
景时微:“……”
坐在对面的梁志远闻言也抬起头看了过来,他明知道景时微已经结婚了,但听到与她有关的任何事,还是忍不住会留意。
许宁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,继续追问,“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景时微笑了笑,摇摇头,“没有。”
许宁可叹了口气,也不勉强,“好吧,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,不过要是真有事就说一声,能帮的我肯定帮。”
景时微心里一暖,认真地点点头,“好的,谢谢你,宁可。”
许宁可“哎呦”了一声,被她这郑重其事的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,笑了笑没再说话。
午休过后,几人拿了课本,各自去上课。
-
同一时间,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。
薄睿涵汇报完工作,合上文件夹,喊了一声,“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