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旷殿宇中,莫名感觉到了一种潮热过后不可言说的静寂。
而这熟悉的人物熟悉的姿态,与这骤然寂静下来的氛围,也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梦里深渊神殿的那一个月。
那时他的感官正在一再消逝。
而那若干个午夜里,阿蒙就是以这种无处不在的姿态,硬生生地跨越感官的界限,将其自身深深烙在了他的每一寸呼吸中。
先前他曾嘲弄说这就像是个难戒的恶习。
然而这一刻,当阿蒙没有调笑没有亲吻,仅是于他身后垂首靠着他颈侧、似是在静静呼吸着他周身的这片空气时。回想着今日阿蒙未曾移开的眼、回想着今夜对方不曾松开的手,于所有的热烈以后,薄光忽然想到了一件被他有意无意忽略的事。
已知养成一个习惯要21天。
习惯如此,恶习亦是如此。所以在那一个月后的每一天,他都会下意识地会眷恋阿蒙的存在。
可他却忘记了,这从来就不是他独自养成的习性。
要让一个感官不断消逝的人如此深刻地记住另一个存在,以至于被养成习惯者都如此记忆犹新。无疑,试图帮对方养成这个习惯的人只会在那段时间里感知更多、陷入更深。
也就是说,打一开始,这就是一份双向恶习。
而比起曾经感官有所缺失、于是感受有所缺失的他,此刻真正处在戒断状态的恐怕另有其人。
阿蒙。
于这灼热拥抱中默念这个名字的刹那,薄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所以今夜阿蒙的气场如此险恶;所以今夜阿蒙才不可抑制地一再索求。
他甚至都不必索取那囚笼般的戒指。早在阿蒙选择养成这份恶习的刹那,那条毒蛇就已经明知故犯地自缚笼中。
还说什么应玫瑰的要求直言。
真正该说的,这位深渊之神从头彻尾根本一个字未曾开口。
所以他真的没有骂错——这家伙果然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