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位置是……眼镜腿?
——原来是江楼。
西索心中有了底,他不动声色地将视线右移,打量另一位黑袍人。
对方手持灯笼,身影被闪烁的烛火映照得影影绰绰。大概是多了一层火光的缘故,他面具上的花纹格外妖艳,乍看极像一张鲜红的笑脸。
二人无声地靠近,几乎是同时来到了他面前。西索毫不迟疑地将坛子伸向江楼,后者谨慎地摸出布袋,拆出了一朵白菊花。
“噼啪!”
灯笼里爆出了一点火星,另一人缓缓地伸出手。西索紧盯着他的动作,就在他的指尖将将触及坛口时,“砰”地一声,他整个人忽地从原地消失,灯笼飘飘悠悠地掉到地上。
蜡烛被摔得移了位,火苗闪烁两下,熄灭了。江楼惊疑地扭过头,只见身边的“鬼”抬手推开面具:“是我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它是鬼。”西索捡起灯笼扔进一旁的树丛:“我对它发动了异能[破坏],所以它消失了。”
“幸好……”江楼闻言吐出一口气:“你是怎么发现的?”
“鬼魂的一些细节与人类不同。”西索简单解释了一句,显然不打算多说:“你没遇到意外吧?”
江楼摇摇头,他望着西索镇定的眉眼,暗暗把疑惑藏进心底:“你有行进路线吗?要不要我再来‘偶遇’几次?”
“不用了。我没设计固定线路,规律的路线容易被真正的鬼魂发现,反倒不如乱走安全。”
他戴好面具,叮嘱道:“再遇到8个人就能结束了。你自己也要小心,千万别和鬼魂击掌,虽然村长宣布规则时没细说,但我怀疑那样会发生危险。”
江楼郑重地点点头。二人走向不同的方向,就此分开。
流云幽幽地拂过,月光被遮蔽,树林中瞬间暗下来。
江楼轻手轻脚地往前走,某一刻突然顿住,警觉地回过头。
他听到身后有另一道脚步声——
“咔嚓”“咔嚓”“咔嚓”……
草木被踩折的碎响不断靠近,来人颀长高挑,慢条斯理地站到他眼前。
“我还有点事想问。”他拿下面具,露出英俊深邃的脸:“我们今夜有什么计划来着?”
恰逢此刻流云散逸,月光重新洒落,望着这张熟悉的脸,江楼放松警惕,同样摘了面具:“你不是要乱走吗,还有什么计划?今晚时间仓促,连参与者都是临时决定的……难道你又想到了什么?”
“这样啊……既然没有计划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西索”微微翘起唇角,笑容莫名地邪恶。江楼见状皱起眉,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,他朝对方身后望了望:“你的坛子呢?特地返回来找我,就是为了问这个?”
“当然了,毕竟做人很难的。”
“西索”唇畔的微笑扩大,伴随着细微的“嘶啦”声,他脸上多出了数道裂纹。
在他脚下,巨大的黑影与夜色融为一体,张牙舞爪地向前延伸。江楼神情一凛,刚要发动能力[退避],双臂忽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,整个人被高高地吊到半空!
“你暴露身份了,违规出局。”
“西索”笑吟吟地仰起头,裸露的皮肤一块块龟裂脱落。江楼惊恐地盯着他,手脚并用地奋力挣扎:“你是游戏中真正的鬼魂?为什么要伪装成西索的模样?放开我——”
“人类的皮囊真是太脆弱了。”“西索”皱紧眉头摸摸脸,并没回答他的问题,它细致地戴好面具:“不过算了,反正也没人看得到。”
“——你还要继续装下去?”江楼惊悚地瞪大眼,这个鬼魂是他经历过的所有委托中最具智慧、最像人类的:“为什么……”
——它明明是鬼魂,为什么要这么迂回地杀人?
鬼魂本能地仇恨所有生灵,它们从不懂得克制,除非无法立刻动手……
江楼的脑中灵光一闪,他不可置信地瞪着“西索”:“你不能在树林里直接杀害我们,因为你不是捉鬼游戏中的鬼魂!”
所以“需索”必须要遵守游戏规则,只能在他暴露身份后动手!
规则不只限制他们,同样也限制鬼魂,除了作弊外,他们不能违反规则……尤其是不能轻易暴露身份!
“你很敏锐,可惜晚了。”
江楼瞳孔微缩,还没想清楚它的意思,束缚身体的力量忽地消失,他从高空直直地向下坠去——
“砰!”
枯叶翻飞,落叶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。鲜血缓缓渗入泥土,江楼的四肢抽搐几下,很快就彻底不动了。
不远处,隔着一排高大的树木,韦格忽然捂住耳朵,疑神疑鬼的环顾四周。
月光静谧地倾洒,今夜罕见地没有风,郁郁葱葱的大树直指苍穹,周围安静得连呼吸都显得刺耳。
他用力揉揉耳朵,凝神细听,那串低哑的笑声又消失了。
也许是神经紧绷产生了错觉,刚刚那一瞬,他突然听到一串恶毒的狞笑,伴随着沙哑的低语声。那串低语很模糊,絮絮地响在耳畔,而他从始至终都没发动过任何能力,仅有的几个异能也与听觉无关……
——难道是幻听又犯了?
韦格再度揉揉耳朵,他压下恐惧,捏紧灯笼继续向前走……
同一时间,树林外的村长家。
洛晚忽然顿住脚步,侧身望向树林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鬼。”
俞朗闻言立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:“哪里?”
“树林里。”
正在进行游戏的树林离这里并不近,俞朗愕然:“那里……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洛晚抿住唇瓣,转身跨入室内:“鬼魂出现了,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防备……”
村子里没电灯,他们摸索着点燃两根蜡烛。村长家与阳世农村的格局很像,一楼是客厅、厨房和室外厕所,洛晚举着蜡烛来到楼梯口,“这里交给你,我到楼上看一看。”
俞朗不赞同地皱起眉:“我们最好一起行动。”
“为了节省时间,我想尽快回去。”洛晚没有理会他的提议,她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:“刚才的感觉很奇怪,树林中的鬼魂很特殊……他们恐怕拿它没办法。”
“……那好吧。”俞朗无奈地望着她的背影,加重语气叮嘱道:“但你要答应,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来找我,不要自己硬撑!”
洛晚背对着他挥挥手,“嗯,知道了。”
砖房的二楼有2个卧室和1间杂物室,其中只有1个房间有入住痕迹。洛晚走进卧室,将蜡烛固定,只见房内空旷简陋,除了床、桌子和衣柜外,再无多余的家具。
她简单翻找了一圈,然而衣柜里没有衣服、桌子上空无一物、床上铺着两层潮湿的薄褥,除了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