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救大厅的医护下意识回头,就看到一名蓄须男子紧跟着推车闯进来,文浩立刻出手拦住:
“家属在外面等!”
蓄须男子双眼通红,瞬间踢向文浩右膝:“大胆!”
文浩多年的练武底子终于派上用场,刹那避开,并在忽然伸手的同时格挡,只五秒时间,就对挡了五六招。
蓄须男子下死手,而文浩只是强身健体,很快就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力,医护们虽然都知道人体要害,却没考虑过治病救人以外的事情。
眼看着蓄须男子一记重拳打向文浩正脸时,保安队长王强赶来一记飞踹正中男子肩颈,硬生生后退好几步。
魏璋听到声响从急诊内科诊室出来,就被走廊的其他人围住,从他们的身高、体型和走路都能看得出来,是一群战斗力爆表的护卫。
魏璋很有自知之明,立刻拿出手机:“小谢,抢救大厅外面紧急情况。”
“狄警官,抢救大厅走廊上紧急情况。”
王强提高嗓音:“外面交给我们,把自动门锁上!”
时萱立刻拿出工作卡锁住自动门与内科外科诊室相通的门。
刚推进大厅的男子,同样蓄须、脸色苍白,脉搏细速,呼之不应。
池敏看到他脸上、手背上以及衣袖破口处皮肤的树枝状红痕,红痕周围红肿严重,怀疑过敏性休克。
床位医护把他放到7床立刻着手抢救,护士以最快的速度建立静脉通路、联接心电监护,按医嘱注射抗过敏抗休克药物并输液。
很快,心电监护上心跳、呼吸、血压和脉搏数值迅速回升,接近正常数值。
等病人情况趋于稳定,池敏拉开床帘走向护士站去补医嘱(抢救时执行口头医嘱,抢救结束再补医嘱)。
好巧不巧的,这位过敏性休克的病人就在申丞的隔壁床,看到床帘掀开时,申丞下意识看去却噎在当场,这……
但因为病人双眼紧闭,呼吸轻浅,脸上、手臂和颈部都有树枝状蜇痕,一时间,申丞又掐灭了脑海里可怕的念头。
正在这时,被长廊外激烈打斗声惊醒了四张床位上的通缉犯病人,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申丞。
申丞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除了4床病人,其他3床索性下床走过来看个究竟,申丞的眼神与表情都很反常。
三人慢吞吞挪到病床旁,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,又同时转身看向4床,怎么会?
4床病患慢慢挪过去,望着还没清醒的7床病人,只是闭上双眼又睁开,眼神一瞬间闪过许多情绪,面部肌肉微微抽动又归于平静。
偏偏在这时,7床病患缓缓睁开双眼,茫然又惊讶地望着带格纹的天花板,又下意识扭头看人。
就这样,4床与7床的视线交汇,似乎瞬间迸发出激烈火花:
“你果然没死……”7床丰元帝尽管疼得眉头紧锁,语气里充满轻蔑与傲慢,视线集中在4床颈项扩张器上,“像丑陋的丧家之犬。”
4床“死而复生的瑞和帝”,异常平静又温和:
“听信谗言微服出行,若不是飞来医馆,你早没命了。”
两人的神情与眼神仿佛故友相逢,只是言辞锋利得像在过招。
“你怎么还没死?”丰元帝嘴角微微上扬,反复打量瑞和帝。
瑞和帝浅浅一笑,极为平静地提问:
“你若好好治理大鄣,让百姓安居乐业,卫所丰衣足食,孤就算死在这海上也无妨。”
“可是孤一路南下见到太多疾苦,你登基以后到底做了些什么?为何永宁卫欠下那么多军饷?”
“为何各海港饱受倭寇与海盗滋扰劫掠,你却下令不理睬?”
“堂堂大鄣,怎能任这些鼠辈搅得海港无宁日?”
“又为何颁布禁海令?海港百姓靠经商为生,让他们何以为继?”
“……”
一长串的问题就这样脱口而出,不带标点和停顿。
丰元帝听完这些不怒反笑,偏偏身体虚弱,声音很低:
“宗庙里已经立了你的牌位,死了就是死了,别像志怪话本般诈尸。”
“另外,被孤在这里遇到你们也是天意,天要灭你们!”
文浩和池敏走过来:
“你们四人赶紧回去休息,救治你们不容易,别让我们的心血白废。”
“至于你,还没脱离危险,少说点话。”
“这里是飞来医馆,你们有什么过节和争斗,离开后再论。”
丰元帝登基以后再也没过这样严厉的训斥:
“放肆!竟敢如此与孤说话?!”
文浩下意识把池敏护在身后:“我们和所有人都这么说话,你想治病就治,不想治也可以离开。”
“离开前,请把方才的抢救费和药费诊费都付一下。”
“来人!”丰元帝不假思索地下令。
正在这时,自动门从外面解锁打开,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,捆绑结实、排得井然有序的昏迷护卫们。
王强带领的保卫们,小葛警官和狄警官两人正麻溜地给他们上手铐。
医护们向保卫和警官们竖起大拇指。
丰元帝的脸色又是一阵发白,这些锦衣卫精锐到底是怎么回事?怎可如此轻易被捕?大鄣帝王家的颜面往哪儿搁?
但事实上,这些锦衣卫们先是晕船、之后打斗受伤、外加船沉不得已只能跳海,又挨了一通蜇,爆表的战斗力所剩无几。
除了最开始与文浩斗狠的蓄须男子,也是锦衣卫指挥使,其他锦衣卫都被保安们轻松制服、顺势放倒捆绑。
如果是比赛,那必定不公平;但在飞来医馆对医护动手,管什么公平不公平?能打赢就是公平!
魏璋假意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拿出手机摁下通话键:
“邵院长,抢救大厅4床是已故瑞和帝,7床是现任丰元帝,您要不要来一趟?”
“很有两虎相争的意思。”
“什么?!”邵院长的惊讶从手机里传出,那个嚣张狂妄、只想长生不老药的丰元帝就这么突然到了医院?
魏璋把海防船救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。
“不用,我们医院只管治病救人,医治自愿,不勉强。”邵院长说完就结束通话。
瑞和帝在这里治病养伤一个多月,已经知道医护们的行事风格,真实的童叟无欺,对自己和对走绳少女的态度完全相同。
第一天,瑞和帝因为自己通缉犯的身份惶惶不安,还因为逃亡两年里亲眼目睹忠诚的护卫一个接一个死去,好不容易快到刺桐城又遇上倭寇,连求生欲都没了。
治病养伤的一个多月里,瑞和帝为了消解无止尽的疼痛,观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