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万年面无表情。
“此战,我北营将士,阵亡三百六十七人。其中,陷阵营战死二十七人。”
“重伤二百五十三人,轻伤一千二百余人。”
李万年静静地听着,心中却被这些鲜活的数字压的有些沉重。
战争,哪有不死人的。
可听到这些数字,他脑子里回荡的,却是一张张鲜活的脸啊!
深吸了一口气,李万年脑子里继续想着这些数字。
陷阵营的装备最好,又是精锐中的精锐,这个战损比,在他预料之中。
不过,终究还是训练的时间太短了。
哪怕伙食待遇足够好,在短时间内最大程度的拔高了这些士兵的水平,可终究还是败给了时间。
“敌军呢?”
李万年问道。
“斩杀敌军四千两百七十四人!俘虏二百三十六人!”
赵良生念出这个数字时,声音都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激动。
以不到四百人的阵亡,换来敌军近十倍的伤亡,这绝对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!
李万年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了那二百多个被绳子捆在一起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蛮族俘虏。
“让他们去挖坑。”
他的话语,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咱们的弟兄,该入土为安了。”
随后,他又下达了另一道命令。
“把蛮子的尸体,在关外两里处,给老子堆起来!铸成京观!”
“我要让所有草原上的杂碎都看看,敢来清平关的,是个什么下场!”
“等开春,再一把火烧了,免得生出瘟疫。”
吩咐好后,李万年又叫来斥候营的百夫长,让他派遣斥候盯好蛮子溃军的动静。
安排好一切后,李万年去了一趟伤兵营。
营地里,哀嚎声此起彼伏,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,刺鼻难闻。
几名从附近村镇“请”来的大夫,正忙得满头大汗。
李万年看着那些躺在草席上,痛苦呻吟的弟兄,眉头紧紧皱起。
他退到一旁,闭上眼,脑海中,《神农百草经》的知识,如同流水般划过。
很快,他睁开眼,找来纸笔,迅速写下了一长串药材的名字,然后叫来王青山。
“派人,立刻去附近大镇、县城采买!”
“采买前,先告诉那些药铺老板,这是救命的药!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涨价发国难财……”
李万年的眼中,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气。
“先打断他的腿,再把药材给老子拿回来!”
“是!”王青山领命,快步离开。
……
当李万年拖着一身疲惫,回到自己的小院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朦胧灰白。
他刚推开院门。
三道身影,便从屋里冲了出来。
“夫君!”
“相公!”
苏清漓、秦墨兰、陆青禾,三个女人,看到他那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样子,眼泪瞬间就下来了。
陆青禾年纪最小,直接“哇”地哭出了声,扑上来想抱他,又怕碰到他的伤口,小手悬在半空,不知所措。
苏清漓和秦墨兰眼眶通红的快步上前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。
两人声音都在发颤:
“相公,你……你有没有受伤?”
“夫君,你终于回来了,没事吧?”
就连沈飞鸾,都快步来到了门口处,不过没有再进一步的过来,只是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静静的看向这边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眼,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万年,眼底深处,是难以掩饰的关切。
“我没事。”
李万年看着她们,露出一个疲惫的笑。
“就是饿了。”
三个老婆听到他这话,连忙迎着他走进屋里。
边走边说道:“饭菜一直备着呢,保着温,都不需要热。”
在四个女人的注视下,李万年坐到餐桌边,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饭菜。
此番消耗太大了,全靠过人的体质和铜皮铁骨的加持。
要不然,他早累死在战场上了。
吃完饭,他没有去睡觉。
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。
他要写战报。
必须第一时间,将清平关大捷的消息,送到雁门关!
沾着血腥味的手,握住毛笔。
墨汁在纸上,晕染开一个个沉重的文字。
写好战报,用火漆封好。
他叫来一名亲兵,取走了这份关系着北营数千将士功劳的战报,快马加鞭,向着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李万年站在书房的窗前,推开窗,夜里的冷风,吹散了几许疲惫。
他望着雁门关的方向,眼神深邃。
清平关的危机,暂时解除了。
可他心里,没有半分轻松。
图利率那一万五千人,不过是蛮族三十万大军中的一角而已。
他这里,打得如此惨烈,那作为主战场的雁门关,以及其他边关防线,此刻又在经历着怎样的血战?
……
雁门关,大将军府。
议事厅内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身穿玄甲的穆红缨,面沉如水地端坐于主位之上,目光如刀,扫过下方一众盔甲鲜明的将领。
帐内,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。
“禀大将军!”一名斥候都尉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。
“昨日,玉林关遭到蛮族突袭,折损三百余人,敌军退去。”
“禀大将军!晚阳关外,发现蛮族游骑,数量不下五千,正在试探我军防线!”
“禀大将军……”
一道道军情,如雪片般汇集而来,没有一个是好消息。
草原十八部结盟,三十万大军压境,这股力量如同泰山压顶,让整个北境防线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穆红缨手下的二十万边军,分布在漫长的防线上,处处设防,便意味着处处兵力薄弱。
这从昨日开始,她收到的,全是各地被袭、告急的战报。
帐下众将,一个个面色凝重,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忧虑。
“报!”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。
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,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。
他高举着手中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