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王妃挣扎着爬到信仲荣脚下,抓着他的官袍,哀求道:
“国公爷!我们王爷是冤枉的!求您开恩,求您向太后禀明啊!”
信仲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一言不发。
他只是抬了抬手,立刻有士兵上前,将王妃粗暴地拖开。
“带走!”
“所有人都带走!”
冰冷的命令,回荡在王府的上空。
天亮时分。
周王府上下,从主子到下人,共计三百七十二口,被尽数押上囚车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周王赵景明,此刻披头散发,带着镣铐,眼神空洞,如同一个活死人。
当囚车缓缓驶过王府大门时,他忽然挣扎起来,死死地盯着骑在马上的信仲荣,用嘶哑的声音,发出了最后的诅咒。
“信仲荣!”
“你听着!”
“太后此举,滥杀宗室,是要逼反天下所有的赵氏子孙!”
“你……你作为帮凶,也会遗臭万年。”
“待到我宗室藩王联合起来,你,还有你背后的人,会比我还惨,还惨!!!”
最后两个字,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吼出来的,但信仲荣冷眼注视,似乎不受任何影响。
……
风雪连天。
燕王封地。
王府书房之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燕王赵明哲身穿一袭常服,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他的幕僚张知非,垂手立在一旁,同样沉默不语。
“砰!”
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名负责情报的斥候首领,浑身带着风雪,踉跄着冲了进来。
他甚至来不及行礼,便单膝跪地,声音急促而嘶哑。
“王爷!京城……京城方面传来了加急密报!”
赵明哲缓缓转过身,深邃的眼眸中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说。”
“周王次子现身京城,告发自家父亲谋逆。”
“三日前,徐国公信仲荣,率三千京营锐士,以犒赏北营为名,突袭开封府!”
“周王……周王赵景明,及其全家上下三百余口,尽数被擒!”
“如今,已被押上囚车,送往京城!”
轰!
消息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赵明哲的心上。
他身形一晃,下意识地扶住了身后的书案。
书房内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来了。
终究是来了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!
“好……好一个太后!好一个雷霆手段!”
赵明哲的胸口剧烈起伏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一股滔天的怒火,从他心底升起。
“她怎么敢?!她怎么敢如此对待我赵家宗室??!!!”
他一拳砸在书案上,坚硬的梨花木桌面,竟被他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温婉而沉静的女声,从屏风后传来。
“王爷,事已至此,动怒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。”
燕王妃缓步走出,她的脸上虽然也带着一丝凝重,但眼神却依旧清明。
她走到赵明哲身边,轻轻握住了他那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。
“她有什么不敢的?”
燕王妃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诛心。
“王爷,您难道还没看明白吗?那位太后,从一开始,就没把咱们这些大晏的‘藩王’,当成是自家人。”
“在她眼里,我们,是威胁,是她儿子坐稳江山的绊脚石。”
赵明哲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,但声音依旧冰冷。
“她就不怕激起众怒,逼得我们联合起来造反吗?!”
“她当然怕。”
燕王妃摇了摇头。
“所以,她才选择了周王。”
她走到地图前,纤纤玉指点在了开封的位置上。
“周王此人,品行不端,恶名在外,在宗室之中,也向来被人瞧不起。”
“太后拿他开刀,罪名是‘谋逆’,还有他亲生儿子做人证,可谓是‘师出有名’。”
“如此一来,我们这些藩王,谁敢替他出头?谁替他出头,谁就有可能是他的同党。”
“太后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,将我们也一并收拾了。”
“好毒的心计!”
赵明哲的拳头,再次握紧。
“她这是在杀鸡儆猴!”
他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忌惮与狠厉。
“杀完了周王这只鸡,下一个……下下个,又会是谁?”
“是同样有些劣迹的齐王?还是湘王?”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“又或者……是我?”
“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!”
赵明哲在书房内来回踱步,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,焦躁不安。
“必须要做些什么!立刻联络齐王和湘王他们!唇亡齿寒的道理,他们不会不懂!”
幕僚张知非闻言,上前一步,躬身劝道:“王爷,万万不可!”
“为何不可?!”赵明哲怒道,“难道非要等着她把屠刀架到我们脖子上吗?!”
张知非神色凝重地说道:
“王爷,正因如此,我们才更要冷静。”
“太后刚刚拿下周王,此刻必然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正如王妃所言,我们此时若是私下串联,岂不是正好给了她口实,说我们意图谋反?”
“到那时,我们便从占理,变成了不占理。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发兵来攻打我们了!”
“那你的意思,就是什么都不做,等死?!”赵明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非也。”
燕王妃在一旁开口了,她的声音如同一股清泉,让狂躁的赵明哲稍稍冷静下来。
“张先生的意思是,我们不能在明面上做任何事。但暗地里的准备,却一天都不能停。”
她走到赵明哲身边,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。
“练兵、屯粮、铸甲,这些都要加快。但更重要的是,我们要等。”
“等?”赵明哲眉头紧锁。
“对,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