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太多人的堵在楼道里,密密麻麻地往下跑,可根本跑不起来,烟雾又不断的从四面八方钻进来,一旦开始咳嗽,那烟就跟挠痒痒似的,不断地往嗓子眼里钻。
一开始许宵还忍着,湿毛巾能起到一时半会的效果。
可是随着人群慢吞吞地往下挪,湿毛巾越来越不能阻止烟雾的侵袭。
许宵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,可他又被推搡在人群里,余光看到有好多人准备了两块毛巾,甚至是面罩。
有点后悔自己轻敌了。
脚上不知道被踩了几下,有人在推自己,撞自己,肯定不是故意的,大家都想着往下跑。
许宵刚想说别挤了,鞋子就被人踩掉了。
他低头想要去穿,结果被人往前一推,鞋子被一只脚踢到了后面。
……
“我的鞋!”
许宵捂着毛巾叫。
“别捡了!”
人群里还有人在笑,气氛跟过年放烟花似的。
许宵想喘口气,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手肘,手巾飞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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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已经被冲到了四楼。
烟雾迷漫。
谁也看不见。
“咳咳。”
只能用手捂着嘴。
像个火灾现场绝望逃生的人。
逼真。
太逼真了。
许宵想要去抓扶手,可是抓不到,不知道摸到了谁,被人拍开手叫:“有色狼,别摸我!”
人群又一阵哄笑。
只有许宵感觉自己头昏脑胀。快要昏倒。
“不行了,我好晕。”
也许是出于对密闭空间的恐惧,或是视野消失的无助感。
许宵腿发软,手心发冷。
踉跄了一下,直接摔了下去。
但是他没摔到地上。
被人拽住了手臂,一个回弹,摔倒了一片熟悉的温暖上。
一块湿润的毛巾,还带着体温,捂到了他的口鼻上,像给他送来了一片宁静之地。
聊胜于无。
“抓着我。”
祝惟寅的声音在混沌中显得如此可靠。
许宵几乎不作任何反抗,紧紧抓着祝惟寅的手,像是当成了唯一的浮木,在混沌中几乎是被祝惟寅半抱着重建光明。
一到楼下,许宵就双膝一软,差点跪地,连带着祝惟寅也往前缓冲了一步,将人拎起来,带到了一楼的走廊上,让他靠着柱子坐下。
许宵脸色苍白,脸颊全是冷汗。
他还劫后余生似地抓着祝惟寅的手。
人群熙攘,大家似乎都在各忙各的。
许宵的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。
他忽然抬头,看向祝惟寅。又低头看他的手。
发现他两手空空。
被自己手上的重量提醒。
祝惟寅是把毛巾给他了吗?
他怎么知道自己毛巾丢了?
那么黑,为什么能在人群里找到他?
“许宵!”
洪亮的声音打断了许宵的思绪。
他手一抖,就急不可耐的从祝惟寅手上离开。
叶元珪没心没肺地跑过来。说:“就这点烟,跟过家家一样。”
许宵:不想说话。
“你怎么一副被人蹂躏的样子?”
叶元珪说着来摸许宵的脸。
摸到了他汗津津的下巴。
许宵没力气躲开,只是说道:“再摸收钱。”
叶元珪丝毫无介意,坐到了许宵身边,叽里呱啦地说话。
许宵闭上眼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手里还握着毛巾,一只脚光着,别提多狼狈了。
“你怎么连鞋子都没了?”
叶元珪大呼小叫。
“闭嘴吧你,有空叫不如帮我去找鞋。”
许宵拿没鞋的脚踹他。
叶元珪躲了一记,站起来,说:“这还能找到?”
其实是懒得找吧。
许宵心想等自己恢复力气了,再去找。
“我帮你去把拖鞋拿下来。”
叶元珪还算有点良心。
许宵点点头。
等叶元珪走后,祝惟寅还在旁边。
“那个……谢谢你。”
许宵别扭地说道。
他看着祝惟寅白皙的脸上沾上的橙色的粉末。
心想吸进去那些烟尘肯定特别不舒服。
他心念一动,就伸手蹭了蹭祝惟寅嘴唇上的烟尘,可没想到祝惟寅一动,他的手指就摸到了对方的嘴唇。
软软的。
许宵整个尸体都僵硬了。
……
“啊……我是想……你脸上有灰。”
许宵眼神左右闪躲,想起自己手上的毛巾,冲动地用毛巾去擦祝惟寅的脸。
祝惟寅一时闪躲不及。
就这么被他擦玻璃似地擦了好几下。
祝惟寅往后靠,许宵往前追。
“我不是色狼!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还没擦干净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你别害羞嘛反正这是你的毛巾。”
“许宵。”
一时之间,竟然把平时在网络上的大放厥词给搬到了线下。
……
是了,祝惟寅的毛巾。
捂过他的脸的毛巾又捂过了许宵的脸。
怎么不算是一种……间接……打住。
许宵蹭得冒出滚滚蒸汽。
又看到祝惟寅的脸被他擦的白白的,润润的,睫毛长长,眼睛明亮得像天池的水。
一晃就晃得许宵头晕。
“我快不快!”
叶元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把拖鞋往地上一扔。
许宵低头一看。
尴尬地脚趾悬空。
“你拿的是谁的拖鞋!”
许宵终于忍不住咆哮。
被吼了的叶元珪无辜地看了看许宵,又看了眼一脸沉默冷淡的祝惟寅。
“穿一下就穿一下呗,反正惟寅哥又不介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