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满不在乎地便又要贴近几分,起初娄华姝没反应得及,还险些让他得手。
幸而此时,门外久久没等到二人出门的宫人,又轻叩门扉,细声细语地唤了一句:“公主?”
旁人的声音一出,娄华姝当即回神,推搡了一把他的胸膛。
仅仅是这样推了他一下,东瑾身上的温度都险些烫得她从指尖烧起簇簇火一般。
还要再来?
他大概是真的疯了。
娄华姝看着不断向自己凑近的东瑾,心下难得被他惹得慌乱起来。
他不要脸,她还要脸呢?!
“来了!”她侧头应声道。
旋即便丝毫不顾还死死盯着她的东瑾,垂着眼便从手忙脚乱地从浴桶里扒拉着,便逃了出去。
只是身上衣衫湿的不成样子,骤然一出来,还滴滴答答地不断落着水。
方才二人在浴桶里磨蹭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,那水早已慢慢转凉,只是一直都有东瑾灼热的体温相伴,那分凉意初时不觉罢了。
可眼下,娄华姝这般贸贸然地出来,哪怕屋中的地龙烧得再暖和,也少不得被那寒凉的空气所包裹。
娄华姝只觉鼻子有点痒,旋即便没忍住,打了个喷嚏。
一个喷嚏之后,便又迎来了第二个第三个,她一时狼狈不已,正懊恼地想抬手揉揉鼻子,身上却马上便被披上了一件干净清爽的衣物。
一双热意还未消散的大掌抚了上来。
这屋子里,除了他们两个,没有第三个人了,娄华姝不用脑子想,也能知道是谁。
在他方才暴露了自己身上那真实的,不带丝毫伪装的侵略性后,再被他从背后揽着。
娄华姝只觉围绕在身边的寒气都像是聚集到了一处,而后沿着她的脊椎缓缓攀升上来一般。
她自小长那么大到现在,第一次生出了丝后悔的感觉。
她突然就觉得,当初把东瑾抢到自己身边,更像是引狼入室。明明当初是为的自己的一己私欲,可现下......怎么好像便宜都被他占尽了?!
娄华姝一时脑中警铃大作,颇有几分防备地走开几步,回头看去。
本来设想的是厉声质问,拿出些许自己公主的气势来,好日后不被他压上一头,谁知面对东瑾一出口,声音便先软了三分:“你......你还想做什么?!”
这一句话不仅没有质问的气势,反倒是更像被索求欺负的狠了,一副经受不住的娇弱样子。
娄华姝:“......”
怎么和她想象中的画风不一样......?
东瑾方才见她经受不住寒凉,下意识竟担忧太过,匆匆披上件外袍,便给她寻来了件干净衣物,好为她遮蔽一二这满室的凉气。
尽管现在仍是目光灼灼地望着她,可经这透着凉意的空气一过,亦是恢复了些许理智。
想到自己刚刚如同对她上瘾了一半,压着她不放,扣着她的腰肢予索予求的模样,便是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羞愧。
视线再一触及到她那被吮得发红微肿,而更显饱满的唇瓣,东瑾无声又为自己搭了件衣服,以防她再戒备于自己的失态。
他可真是......
何时这般经不住诱惑了?
更何况,她本就没有丝毫诱惑他的意思,可他偏偏就是被迷得近乎失了神智。
“咳。”他尴尬地别开眼,似是想掩饰什么。
而后又不想她以看洪水猛兽般的眼神落在他身上,东瑾沉吟片刻,便探出根手指,指向披在她身上的外衣,解释道:“你穿着湿衣难免受凉,先披上我的衣服罢。”
娄华姝顺着他的话,低头看了眼自己,身上果然披上了件干爽的衣物。
原来刚刚他是真的......单纯想给她加件衣服而已啊......
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,竟还是她错怪他了。
二人一时四顾无言,久久的沉默之下,娄华姝轻声应了句:“多谢。”
东瑾侧着脸没有回应,只默默揽紧了刚刚慌乱披上的,尚且还有些松垮的衣物。
刚刚两个人还不分你我地在水中,恨不能亲个你死我活。现在偏又谁也不看谁,又像是成了两个闹了脾气的孩童,都互相不肯先低头一般。
娄华姝原本身上的衣服湿了个透,即便是东瑾拿了件干净的衣物披上来,也仍旧无济于事。
湿漉漉衣服上的水分很快便大片浸染,将东瑾那件白净的外袍也很快洇得湿了起来。
只片刻稍离的寒意,马上又重新席卷而来。
但娄华姝没在意,颇有几分逞强般地抓着身上的衣服,往门边走去。
一边走,还一边生硬地转移话题道:“快些出去罢,听说刚刚有人来找你了,可莫叫他等急了。”
东瑾望着似乎冷得都有几分瑟缩了的模样,眉头稍蹙,没任由她就这样走出去。
他敛去了那不经意间透出的危险气息,和周身强势的压迫侵略之感,用较为轻柔的声音,和她商量道:“我出去便是,你先待在此处,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再出门罢。”
不然,若是放任她这般贸然出门,定是要受寒生病了。
东瑾虽是好心,娄华姝却仍在斟酌他话中的真实性。
她现在......已经有点不敢相信东瑾了。
毕竟在浴桶里,她就脑子懵懵然地,稀里糊涂地和他纠缠了大半晌的时间,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上勾了。
是以,他再说出什么看似好心实则是想引她坠入陷阱的话时,她都要斟酌一二,再做打算。
东瑾他可是狡猾得很呢!
见她仍是对他没有全然放下戒备,东瑾颇为无奈地笑了笑,认真而又委婉道:“这次是真的,受凉的滋味可不好受。”
因着他从出生便患有心疾的缘故,他自小便有些体弱多病,几乎是常见的,容易感染上身的病,他都患上过。
便也更加熟悉,生了病后身子乏力,脑子昏昏沉沉,吃不下也睡不香的无力感。
也是不想再有这么难受无力的自己再出现,东瑾才日日勤勉练习些能强身健体的课业,后来那些难能由自己掌控的时候真的少了很多。
他最不喜的......便是失控。
可就在刚刚,和她在一起时,和她愈发贴近时,此前那熟悉又陌生的失控感再次回来了。
娄华姝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,本还打算再好好思量一番他话中的真实性。
可一凑近门缝,透过缝隙透进来的细细密密的凉气,打在她身上时,她也不得不承认,至少现在东瑾却是没再动什么歪心眼了。
她妥协下来,从门边徐徐挪步,又挪到了东瑾身边。抓着自己身上的衣服,有些羞于开口,但还是不得不向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