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马上摆手,脸色严肃:“小心无大错。”
不要立fg了,哪怕钢铁制造的泰坦尼克号,还不是一样撞沉了。
颜思齐郑重抱拳:“末将谨记王爷教诲。”
朱由检点点头,又问:“你那些兄弟,有多少人愿意来?”
这次王府卫队立下了大功。天启问朱由检想要什么奖励,他毫不客气的说想要能在海上航行大船。
于是天启赏赐20艘他大型福船,这个时候他尴尬的发现,即便是他有这么多船。但却没有那么多船长。
这时候颜思齐自告奋勇。说可以想办法联络他以前的兄弟招募他们。
颜思齐想了想,说:“末将不敢担保,但王爷的仁义之名,早已在海上传开了。此次卫队在辽东大破女真,更是威震天下。末将想,应该有不少人愿意来投奔王爷。”
一个多月前,严浩已经驾驶一艘福船去了日本平户。一方面是替朱由检给李旦递话——信王欢迎海上贸易,也欢迎有志之士来东宁岛共谋发展。
另一方面,也是替朱由检招募那些经验丰富的船长和海员,颜思齐一个人再厉害,也开不了二十多艘船。只有招募足够多的旧部,才能把移民船队撑起来。
“等严浩回来,等招募的船长到位,咱们就出发。”他目光坚定道“东宁岛,是大明未来的海上门户。这块地方,本王一定要把它建成海上明珠。”
天启二年五月二十一日,日本,平户。
四月的平户,是一年中最温柔的季节。冬日的寒风已彻底远去,夏日的闷热尚未到来。海风温润,带着淡淡的咸味和远处樱花的残香,轻轻拂过这座海滨小城。
港口里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————朱印船、唐船、荷兰人的夹板船,桅杆如林,船帆在阳光下泛着白色或褐色的光。
码头上人来人往,搬运工扛着沉重的货箱,喊着号子穿梭于栈桥和仓库之间。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、桐油味,以及从岸上飘来的味增汤的香气。
港口附近的街道狭窄而热闹。两层的木造建筑鳞次栉比,黑瓦屋顶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一层的铺面敞开着,卖布的、卖米的、卖杂货的,卖寿司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几个浪人武士腰间挎着长短两把刀,踩着木屐大摇大摆地走过,脚下的木屐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。
穿着各色和服的女子碎步走过,发髻上插着精致的簪子,偶尔回眸一笑,惹得路边的商贩伸长脖子张望。远处,一座朱红色的鸟居矗立在山坡上,通往神社的石阶两侧长满了青苔。
平户虽小,却是一等国。这里的商人说着带口音的官话,这里的武士懂得用算盘,这里的僧侣会讲几句荷兰语。
街道转角处,一家茶屋里传出三味线的琴声,和着客人的笑声,飘散在四月的微风里。再往前走,便是“唐人町”——华人们聚居的地方。
汉字招牌鳞次栉比,空气中飘着炒菜的香气,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大明。这里是东海航线上的明珠,是倭寇、海商、传教士、冒险家们的交汇之地,是无数人梦想的起点或终点。
颜浩站在港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海风中混杂着鱼腥味和樱花残存的淡香,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。
半年前,他和叔叔颜思齐还是大明的弃民,是朝廷通缉的海盗,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苟且偷生。如今,他已是信王府卫队的百户,正六品武官,有了堂堂正正的官身。明明没有离开多久,却觉得像是过了很多年。
他感慨了一会儿,整了整衣冠,朝那条熟悉的街道走去。街角的茶屋、布庄、米店还是老样子,几个认识的浪人武士朝他点头致意。他一一回礼,脚步不停,很快来到一座气派的宅院前——李府。
“阿浩!你回来啦!”一个比他大几岁的青年从门里出来,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上下打量,满脸惊喜。
颜浩笑着抱拳:“国助哥,好久不见。”
李国助是李旦的独子,与颜浩年纪相仿,情同兄弟。
他兴奋地拍着颜浩的胳膊,左右张望:“你叔叔呢?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?”
颜浩神色一正:“说来话长。我有要事要见大当家,烦请国助哥带我进去。”
李国助拉着他往里走:“父亲和各位当家的正好在议事,我带你进去。
李府正厅,气氛正酣。
长桌上铺着海图,标注着从日本到泉州、月港、澳门甚至马尼拉的航线。李旦坐在主位,两旁是欧阳华宇、刘香老、许心素、李二官等各股势力的头目。
他们正在商议今年的贸易份额——从日本运往大明的货物,以及从大明运往日本的丝绸、茶叶、瓷器,都要事先划分好额度,才能避免内部恶性竞争,白白便宜了日本人。
“父亲,阿浩回来了。”李国助推门而入。
厅内顿时安静下来。李旦抬起头,花白的眉毛微微一动。欧阳华宇放下茶杯,刘香老眯起眼睛,许心素嘴角似笑非笑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颜浩身上。
颜浩大步走进来,朝李旦行礼,又朝四周抱拳礼:“颜浩拜见大当家,拜见各位当家。”
李旦慈眉善目地笑道:“阿浩回来了?快起来,坐下说话。”
颜浩在末席坐下。
李旦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语气随意道:“你和思齐去京城也有大半年了。信王那边......谈得如何?”
颜浩正襟危坐道:“信王通情达理,已经允诺大当家在东宁岛开拓、建立海上贸易的落脚点。
只要大当家的商船不扰大明沿海,信王愿意提供港口和仓库,供往来船只停靠补给。”
此言一出,厅内的气氛松弛了不少。几位头目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暗暗松了口气。他们虽然在海上势力不小,但根子毕竟还在大明,不到万不得已,谁也不愿意跟天子的亲弟弟为敌。
刘香老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叔叔呢?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?”
颜浩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:“信王欣赏我叔叔,认为他当年杀劣绅恶仆是豪杰之举,已经拜我叔叔为千户,命他帮助王府训练海军。”
“什么?!”
欧阳华宇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,刘香老瞪大了眼睛,许心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李二官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。众人神情各异——有人震惊,有人羡慕,有人嫉妒,有人若有所思。
千户!正五品!这就洗白了?
一时间,几位头目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们在这片海上打拼了大半辈子,攒下了不小的家业,可因为朝廷的通缉令,始终不敢踏上大明的土地。
哪怕上了年纪,依然要在风浪里颠簸。但凡有选择,谁不想堂堂正正地回家?
有人心里暗暗后悔————早知道这么容易洗白,当初就该抢在颜思齐前面接这个差事。
可大明朝廷的信用太差了。当年汪直就是信了朝廷的话,上岸招安,结果人刚到,就被砍了脑袋。从那以后,海上的兄弟们再也不敢相信朝廷。李旦六十多岁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