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识过地主豪强欺男霸女,但总认为这是少数的事件,朱由检用这些资料告诉他们,这才是他们真正的面目。
朱由检站起身,走到文震孟面前嘲讽道:“既然这些地主士绅得到土地的过程本就是违法的,是靠着欺压,靠着权势获得的。
那本王为什么不能这样干?
他们本来就是违法获得的财产,还想得到大明的保护不成?”
他转过身,面对台下所有人,声音提高了几分:“这就是本王看不起大明地主士绅的原因。这些人,一方面希望天子遵守祖制、遵守礼法,不让天子,随意侵害他们的利益。
可他们自己,却在乡村里肆无忌惮地破坏礼法、破坏法律,当土皇帝。他们没想过——自己可以用权势欺压别人,别人也可以用更高的权势欺压他们。”
他扫视全场,一字一顿道:“所以本王一直说,双标要不得。你要么赞同遵守礼法,大家都按规矩来;要么大家都用权势说话,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。不能对下用权势压人,对上要人家守礼法。这种双标的小人,本王最厌
恶!”
大厅里鸦雀无声。文震孟攥着那叠资料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台下,卢象升站在人群后面,静静地听着,一言不发。他看着台上那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年王爷,这样的论战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。
文震孟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,询问道:“殿下......这些数据,都是你们自己调查的?”
朱由检点头,语气平淡却自信:“本王的有产社里,有一百多个记者、三百多个社员,在鲁南住了整整两个月。每家每户,每块土地,都有记录。你可以去查,去验证,哪怕找人对质都可以。我们不怕查。”
文震孟沉默了很久。他放下手中的资料,长长地呼了口气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。他朝朱由检拱了拱手,退到一旁,没有再说话。
厅内安静了片刻。黄道周站起来,拱手道:“殿下,文编修虽然言语激烈,却也出于忧国忧民之心。均田是好事,可殿下的手段确实太过激了。朝廷法度在,该按法度来。殿下这般行事,传出去,天下人会怎么看待朝廷?怎
么看待殿下?”
朱由检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:“黄编修,你说的法度,是保护谁的法度?是保护那些靠权势霸占田地的士绅的法度,还是保护那些被逼得卖儿卖女的农户的法度?如果法度只能保护作恶的人,那这法度,不要也罢。”
黄道周脸色一变,张了张嘴,终究没有反驳,缓缓坐了下去。
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僵,这一堆资料打下来,论战已经论不下去了。文震孟他们几乎是仓皇的逃离了武馆。
众人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,出了门还在小声议论。有人摇头,有人叹息,有人点头,有人掏出从朱由检那里领到的资料,边走边看。
卢象升苦笑道:“实难想象,大明的乡村已然到了这种地步,地方士绅豪强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。”
张四知无奈道:“世道不是一天变坏。神宗荒废朝政几十年,让地方士绅做大,经过几十年的演化,才成了如今这地步。”
卢象升道:“所以大明到了不变不行的程度,东林党人没办法改变大明,高攀龙那套更不行。”
王泽拉了拉卢象升苦笑道:“心里知道就行,不要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