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电力、失去金融系统、失去供应链的美国,文明的薄膜在三天之内被彻底撕裂。
在这短短的三天里。
整座国家,从顶层精英到底层贫民,全都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咽喉。
杰克使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他的嘴里,散发着一股隔夜大蒜和几天没刷牙的酸臭味。
没有水。
不仅没有刷牙的水,现在连冲马桶的水都没了。
“开门!给老子开门!”
杰克光着膀子,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铁撬棍,狠狠砸在社区超市的防盗门上。
铁门被砸出一个个深坑,发出震耳的轰鸣。
他身后,围着上百个红着眼睛的街坊,个个身上发酸,汗臭味熏天。
“里面还有没有矿泉水?给我留一瓶!”
后面一个胖子推了他一把,嘴里喷出带韭菜味的唾沫星子。
“滚开!没水了,只有马桶水,你喝不喝?”
杰克火起,回手一拳砸在胖子鼻梁上。
“咔嚓。”
鼻梁骨断裂,鲜血瞬间流了出来。
两个人立刻在黏糊糊的垃圾堆里扭打成一团,互相啐着带血的唾沫。
在这个没有信号、没有网络、连便利店都抢空了的纽约街头。
法律。
在干渴和饥饿面前,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“马修,你那里还有没有吃的?”
杰克从地上爬起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,看着旁边一个抱着空塑料桶的青年。
马修浑身汗臭,两只手在裤子上胡乱地蹭着。
“吃的?我要是有吃的,还会坐在这儿等死?”
马修狠狠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“昨天去东区那家超市,里面的罐头早就被抢光了。”
“老墨和黑帮拿着枪在门口火拼,打死了三个,尸体就在街上扔着。”
杰克吐了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妈的,政府那帮蠢货不是说一切都在掌控中吗?”
“他们说要制裁非洲那个陈凡,这下好,人家直接把我们的电源给拔了。”
马修叹了口气。
“制裁?那帮政客就是脑子进了水。”
“人家有能隐身的飞船,有一炮打碎大山的武器。”
“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打?拿美元吗?现在美元连擦屁股都嫌硬!”
杰克指了指街角。
“看,那边又烧起来了。”
街角的一家银行正冒着黑烟,几个抱着空箱子的家伙正飞快地跑过。
街上没有任何警车。
因为警车没油,连调度系统都瘫了。
“走,别等死了,去市政厅!”
马修站起来,吐掉嘴里的脏草根。
“对!找那个该死的市长要说法!”
“我们要电!要水!给非洲那个陈凡低头不丢人!”
几百个同样饥渴难耐的市民,开始在街上聚集,手里拿着铁棍和板砖,红着眼冲向政府大楼。
……
时代广场。
往日里闪烁的全息广告牌现在一片漆黑,像是一块块巨大的黑色墓碑。
一辆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斜停在路边,车身上满是暴民砸出来的蛋液和烂西红柿。
大兵斯科特坐在车轮旁,正用力地抠着大脚趾。
皮靴里闷了三天,脱下来那味道,熏得他自己都直咧嘴。
“少尉,无线电里还是只有噪音。”
斯科特抠出一块黑泥,随手弹在地上。
“连个屁都收不到,咱们是不是被上面抛弃了?”
少尉靠在车门上,正用一根生锈的别针剔着指甲。
“别想了。”
少尉把指甲里的黑垢啐掉。
“纽约的电网彻底废了,听说连核电站的控制系统都被人家给锁了。”
“我们现在就是一堆睁眼瞎。”
斯科特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冲击警局大门的暴民。
“那我们还管不管?他们要把警局给砸了。”
“管?你拿什么管?”
少尉冷笑,拍了拍枪套。
“没子弹,没补给,我老婆在家里快饿死了。”
“我家里那个透析机也停了,我妈现在在医院里估计快撑不住了。”
斯科特说到这里,眼珠子有些泛红。
他猛地站起来,把头盔狠狠砸在装甲车上。
“去他妈的制裁!去他妈的美利坚!”
“老子要回家,这大头兵我不当了!”
少尉看了他一眼,没生气,反而自顾自地把防弹衣给脱了。
“算我一个。”
他把步枪往车斗里一扔。
“走,去把市长家的仓库给砸了,那老小子家里肯定有罐头和矿泉水。”
十几名大兵默默地把枪扔进车里,扯掉胳膊上的军徽,跟着暴民一起,冲向了市政厅。
曾经的世界灯塔,在这一刻,彻底沦为了燃烧着战火的人间地狱。
……
白宫地下,避难所。
“咣当,咣当……”
备用柴油发电机发出沉闷的噪音,震得人太阳穴发疼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,混着劣质香烟的辛辣味道。
总统坐在钢折椅上。
他面前摆着一个白瓷杯,杯子边沿糊着一层干涸的咖啡垢。
他那头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,这会儿乱得像个鸡窝。
他用粗糙的手指死死抓着头皮,指甲缝里都是灰。
“总统先生,内阁会议只到了三个人。”
秘书推开沉重的防爆门。
门轴因为缺油,发出极其刺耳的“嘎吱”声。
“其他人呢?霍华德呢?!”总统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血丝。
“跑了。”
秘书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他刚才在外面被石头砸了一下,嘴角还肿着。
“国防部那帮人,坐着直升机去他们的私人避难所了。”
“还有人……有人在偷偷联系华夏,想买去天穹之城的船票。”
“这群贪生怕死的懦夫!”总统怒骂了一句,抓起白瓷杯狠狠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