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他妈碎了。
这几个字从龙一牙缝里挤出来，轻得像片羽毛，却像一柄八十斤的大铁锤，结结实实砸在陈凡后脑勺上。
陈凡脑瓜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那股子刚造出反物质炸弹的狂热，瞬间被一盆冰碴子水浇了个透心凉。
他脸上的笑还僵在嘴角，肌肉抽搐了两下。
“碎了？几百个量子雷达？”
陈凡往前迈了一步，皮靴踩在散落的螺丝钉上，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“那特么是散在半个奥尔特云里的节点！怎么碎的？！”
“不清楚。”
龙一在那边咽口水的声音大得吓人。
“盖亚的监控界面上，就是一瞬间的事。全变成了雪花点。”
“不是被陨石撞的，连报错代码都没发回来。”
“就像……”
龙一顿了顿，声音有些发虚。
“就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，直接给碾过去了。”
陈凡没吭声。
他死死盯着那闪烁的红灯。
不是说好五年吗？
盖亚那破算法信誓旦旦说的五年，这特么才刚满四年！
还有一年的时间啊！
怎么就摸到家门口了？！
“把画面切过来。”
陈凡伸手扯了扯被汗水黏在胸口的破背心。
“盖亚，调取最后失联节点的残留数据。”
大屏幕上“滋啦”一声。
黑底绿线的太阳系雷达图跳了出来。
原本在最外围、密密麻麻像萤火虫一样的绿点。
现在。
直接被硬生生抹掉了一大块。
就像一个被狗啃了一大口的苹果，那片黑漆漆的虚空，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死气。
“老板，数据回收失败。”
盖亚的红色投影在屏幕旁边闪烁。
“雷达碎掉的瞬间，周围的空间曲率发生了极度扭曲。”
“超过了仪器的测算上限，直接烧毁了量子纠缠的接收端。”
陈凡盯着那片黑暗。
“这帮孙子，是不是提前到了？”
“不是提前。”
苏晚晴扶着桌子站起来，腿还在打哆嗦。
她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，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红肿的眼睛，透着绝望。
“老板，他们是在减速。”
“减速？”陈凡皱眉。
“对，空间曲率扭曲，那是大规模星际跃迁引擎强制刹车留下的痕迹。”
苏晚晴指甲在屏幕上划了一道。
“他们已经跃迁到了太阳系边缘。”
“现在，正在脱离超光速状态，转入常规航行。”
她转头看着陈凡，脸色惨白。
“那帮猎犬……已经进村了。”
陈凡捏了捏眉心。
手指头上还沾着点黑色的机油，蹭在脑门上。
他转身，看着悬浮在隔离舱里那枚刚造好的反物质导弹。
“得咧，连个庆功宴都不让老子吃。”
他啐了一口。
“盖亚，通知全地球。”
“敲警钟，最高级别。”
“另外，把天穹舰队所有能喘气的，全给老子拉起来。”
陈凡一把抓起桌上那件破了几个洞的纳米风衣，套在身上。
“去南天门。”
几分钟后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！”
那刺耳、凄厉、仿佛能穿透人灵魂的防空警报声。
同时。
在地球的每一个城市，每一个村落，甚至月球广寒宫基地的每一个舱室里。
疯狂地拉响！
这声音太熟了，也太可怕了。
纽约街头，刚领完配给口粮的人群，手里的硬面包掉在地上。
没人去捡。
所有人僵在原地，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些闪烁着红光的巨型能量防御塔。
巴黎的防空洞里，女人死死捂住孩子的嘴，不让他们哭出声。
恐惧。
实质般的恐惧。
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这颗刚刚大一统的蓝色星球。
天穹基地，地下列车站。
陈凡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，皮靴踩得合金地板“哐哐”响。
龙一跟在后面，手里拎着他那把高频震荡重剑。
“老板，舰队那边已经就位了。”
龙一边走边在通讯器里吼。
“一百二十艘昆仑级巡洋舰，五百架突击艇，全部满载氦-3燃料。”
“新兵营那帮小崽子，也全都塞进战舰里了。”
陈凡脚步没停。
“告诉他们，遗书写好没？没写的现在赶紧写，待会儿上去了可没空给他们找笔。”
“早写完了，按您的吩咐，全锁在基地保险库里了。”
两人走进一辆直通太空电梯底座的高速磁悬浮列车。
“嗡——”
列车启动，强大的推背感把人死死按在座位上。
陈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地下城灯光。
手在风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。
摸出个干瘪的烟盒，里面空荡荡的，连点烟丝都没剩下。
他烦躁地把空盒子捏成一团，砸在车厢门上。
“老李那边怎么说？”陈凡问。
“李老将军带着各国首脑，已经进入深层指挥所了。”
龙一看着手腕上的战术面板。
“老将军说，地球这块铁王八壳子，他们死守。天上的事，全拜托您了。”
“嗯。”
陈凡应了一声，闭上眼，不再说话。
半小时后。
南天门空间站，旗舰“泰山号”的宽大舰桥内。
陈凡站在主控台前。
外面，是一百多艘漆黑的钢铁巨兽，静静地悬浮在真空中。
主炮闪烁着幽蓝的光晕，像是一群呲着牙的饿狼。
“老板，探测器传回最新画面。”
盖亚的声音在舰桥里回响。
大屏幕亮起。
那是位于冥王星轨道附近的一颗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