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都还只能打荷呢,今年就能碰灶台了。
艾明谦嘿嘿笑了一下,扭头问艾青禾:“青禾在大学习不习惯,读医好不好玩?”
“还行吧,一般好玩。”艾青禾点点头应道。
“你们要上那什么……解剖吗!”
“要呀,理论课和实验课都上。”艾青禾应道,接过艾闻喜递给她的零食袋子。
她扯开袋子请艾明谦吃零食,听他好奇地问:“实验课都是真的……真的、尸体?”
“那是大体老师。”艾青禾点点头。
艾明谦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,问她:“就、直接去摸?那、那你们要不要……呃、自己拿刀子?”
“那倒不用我们动手解剖,老师已经做好前面的工作了,我们只是去辨认组织。”
艾青禾说完,就见他脸上露出一种震撼又佩服的神色,满脸都是“怎么敢的啊”,虽然觉得他肯定脑补了什么东西,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就笑笑没多说。
这时大伯母出来了,艾青禾打了声招呼,听她说了几句“大学生就是不一样”之类的酸话,就提着东西往另一边的楼走。
艾青禾的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,让两个儿子在宅基地上盖了两栋并排的三层楼,一边还有一间当仓库的平房,整个宅基地上的建筑呈“冖”形,两栋楼之间还有不小的空隙,是为了方便日后兄弟俩分家起围墙的。
现在还没起,但艾青禾知道她妈已经说服她爸准备要起了。
一年到头也就回来这一趟,住两晚,到处都是灰尘,一家三口洗洗刷刷直到晚上才打扫卫生,好在床褥已经由艾青禾的姑姑来晒过。
第二天是年三十,艾青禾起来的时候,范月娥和艾闻喜已经去了隔壁帮忙准备年夜饭。
吃完温在锅里的早饭,艾青禾在院子里跟狗玩,中午的时候艾闻喜在院子的一角给爷爷奶奶烧纸,烧完了艾明山招呼她:“青禾,走,我们去买烟花。”
村里过年就是这样,要放鞭炮和烟花,晚上吃过年夜饭也不看什么春晚,而是要去村里的祠堂祭祖,再回来一家人坐着喝茶闲聊。
艾青禾拍照发到群里,她今天已经看了一天全国各地的年夜饭和过年习俗,嗯,还有国外的。
准确的说,是赵凡家的过年习俗,他家去国外过年,还带了保姆和厨师。
大家对此都表示:“少爷,记得给我们带点洋特产!”
去祠堂烧完香回来,两家人坐在一起说话,大伯母问艾青禾:“你们读医要读几年啊?”
“最少五年。”艾青禾应道,“读研还要三年,读博最少两年,不一定能两年就毕业,课题做不出来得延毕。”
“要读那么久啊?加起来得花多少钱。”大伯母啧啧几声,瓜子皮一吐,“女孩子读这么多书……”
“能读多久读多久,以后学历不值钱,这一行本科都没人要了,都要硕士博士。”范月娥打断她道,“读书才花几个钱,女孩子更要读书。”
大伯母撇撇嘴,艾青禾见状不吭声,低头玩手机。
过了十二点就算守岁结束,一家三口回了自家那边,第二天大年初一,早上吃斋菜,吃完去给村里的长辈拜了年,又去看了一下艾青禾的姑姑,送了点年礼,没坐够半个小时就走了。
回来吃过午饭,一家人便回桂城。
“可算能回去了。”范月娥坐在后座,整个人都躺下去,“我的腰啊!”
“这么累,明天不回外婆家了?”艾闻喜逗她。
范月娥嗤了声:“那你自己在家呗,我跟小禾回去。”
她拍拍副驾的椅背,跟艾青禾说:“你表姨给你买了个玉镯。”
说是庆祝她成年了,是大姑娘了。
要不说艾青禾跟外婆这边的亲戚关系好呢,人家既大方,又贴心。
大年初六的时候高中同学聚会,艾青禾带着给朋友林蕊带的特产,打扮得漂漂亮亮兴致勃勃地出门。
去了之后发现大家上大学以后都变了,特别是女生,各个都学会了打扮,只看一眼,她就将大家跟高中时的模样分了开来。
好像真的回不去了呢,她想。
但大家聊了一会儿天,等那种被时间和距离完成淡淡陌生感被冲淡,又让她像是回到从前。
不过唱k的时候实在太吵,她和林蕊说话都很不方便,俩人便趁机溜走。
从ktv出来,俩人在门口用手机搜附近有什么能玩的地方,正讨论着,背后忽然有人喊:“艾青禾。”
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,艾青禾立刻扭头去看。
这声音太熟悉了,熟悉到她只花了几秒钟就找到了声源——穿着白色面包服的孟彦卿。
“你怎么也在这儿啊?”艾青禾冲他挥挥手,等他走到面前了才问。
“高中同学聚会,你也是?”孟彦卿应道,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的装束。
黑色大衣里的酒红色v领针织连衣裙衬得她脸小小的,头发梳成丸子头,露出饱满干净的额头,最让他意外的,是她竟然穿了一双五六公分高的黑色中跟靴子。
还是第一次见她穿高跟鞋,难怪刚才他就觉得她好像拔高不少。
艾青禾发现他在自己的靴子,不由有些不好意思。
但仅仅过了几秒钟,她就立刻把脚往前一伸,翘起脚尖晃了晃,笑嘻嘻地问他:“我的新鞋,我妈给我买的,好看吧?”
年前置办年货的最后一天,范月娥去做头发,做完头发就将她带进了商场一家女装店,叫导购帮忙挑几身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年轻女孩的衣服。
要简洁大方一点,不要那些一看就孩子气的元素。
买完衣服又去隔壁的鞋店,一口气给她买了好几双鞋,靴子、时装鞋,高跟鞋、平底鞋,突然之间,她就要将她往大人打扮了。
可是大人的衣服都是自己买的,艾青禾当时咕哝。
范月娥说,以后都会是你自己买,但你的第一双高跟鞋,可以是妈妈送的。
艾青禾觉得这似乎是某种有些奇怪的仪式感。
但不妨碍她觉得自己的新衣服和新鞋很好看。
“好看的。”孟彦卿笑着点点头,抬眼的一瞬间,看见她微抿着的嘴唇,颜色似乎比之前看到过的每一次都要鲜艳。
他愣了一下,立刻低头,随即意识到她今天是化了妆。
所有见到她的人,总是第一眼就注意到她的酒窝,可是……
“这谁啊,隔壁班的吗?”林蕊这时好奇地小声询问。
“不是啊,是我现在的同学啦。”艾青禾解释。
说话声将孟彦卿的注意力拉回。
“同专业?”
“嗯嗯,还同班。”
林蕊惊讶地倒吸一口气:“这么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