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迈了一步,不依不饶。
她可没有照顾这个镜像体的情绪的义务:
“你说我失去了痛觉,所以我不像人。但世界上有人天生没有痛觉,他们不是人吗?”
十号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。
“你说我失去了冲动,所以我不像人。但那些冷静克制、从不冲动的人,他们不是人吗?”
沈槐序又迈了一步。
“你还说,我失去了意外,所以我不像人。但那些行事缜密、从不让自己陷入意外的人,他们不是人吗?”
十号后退了一步,怀里的灰白色花朵微微颤抖。
沈槐序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:“像不像人,不是看你拥有什么,也不是看你失去了什么,而是看你还愿意去在意什么、承担什么、守护什么。”
“你说我杀了九个自己却没有愧疚感,那你告诉我,我为什么要对一个想杀我的东西有愧疚感?”
“它们拥有我的记忆,拥有我的经验,拥有我的一切。但它们每一个都想取代我,每一个都想杀了我。我赢了,所以我站在这里。如果我输了,你觉得它们会对我有愧疚感吗?”
十号沉默了。
“你拥有的东西,不是人性。”
沈槐序说,声音里没有嘲讽,只有平静的陈述:“你只是把我因技能失去的东西捡了回来,然后给它们披上了一件叫‘人性’的外衣,再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,想要用这种手段击溃我的心理防线。
你话经不起推敲,也不值得推敲。
因为痛觉不是人性,恐惧不是人性,犹豫不是人性……它们都是生理反应,是心理状态,是人这种生物在生存的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。
真正的人性,是你明知道会痛还敢伸手,明知道会输还敢战斗,明知道会死还敢站出来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向日葵。
向日葵正仰着头看她,大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,花盘微微倾斜,像是在认真听她说的每一个字。
沈槐序对着它露出一个笑容,向日葵的花盘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,像是在回应这个笑容。
“你拥有痛觉,但你没有为了谁忍受过痛苦。你拥有恐惧,但你没有为了谁克服过恐惧。你拥有犹豫,但你没有在犹豫之后做出过真正重要的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