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延玉笑着摇摇头,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。
这个小太监是跟了他许久的老人了,从前李延玉还是禹王爷,太子抱病后,谁都瞧着储君之位可能变动,那段时日,小小的禹王府汇集了各路人马,有其他兄弟送来的,有她生母派来的,也有他皇帝老子派来的,总之身边是没一个能信的过的。
除了这个憨憨的小金子。
那种日常吃一口饭,喝一口水都要警惕被人下毒的提心吊胆,李延玉现在想起来,依旧铭心。
他悠悠然的举着凉掉的茶杯,轻提在指尖,喃喃道:“寒冬腊月里,茶凉都无法入口,更何况那雪崩山塌,遭难的百姓此刻日子又该如何过。”
一直静静待在一旁的霍诀垂了下眼,也似有些怅然。
“朕派了工部会同户部,调遣侍郎位上官员,携钱银,药材,棺木及各类所需急行赶往江阴县。”李延玉自顾自的说着话,并不在意霍诀到底听没听,“可是皇叔说的对,此事重大,户部尚书决计不敢瞒报,这里头有问题…”
说着话,李延玉复又放下茶杯,却将手指浸在那里面,沾了些凉掉的茶水,在书案上画起了字符。
口中继续自语道:“川西府的粮仓银仓,未有起到急时赈行的作用。”
霍诀眼微动,低声道:“属下斗胆猜测。”
李延玉看他一眼,示意他说。
“怕是平日里早进了虫害,将粮食都啃光了。才瞒着拖着不敢说吧。”
李延玉仰头,精致的下颌线被珠光勒出一圈照影,他鼻尖泄出一丝笑意,喉结便微一滚动,“那就瞧瞧赈灾的差事,工部户部是否能办好吧,总要给一些时间,才能叫妖魔鬼怪现原形的。”
言下之意便是要以不动观万变。
李延玉抬手,随即便吩咐道:“霍诀,冬狩布阵事宜,朕交由你来办。”
霍诀一惊,睁大着眼,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。“我?”
“恩,你。”李延玉坐的累了,起身舒了舒臂膀,懒懒说道:“霍家满门忠烈,生来就是行军打仗的人,一场兴起狩猎,如何行军布阵,对你而言不是小事一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