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利国铁矿岁输矿石七万石,驴驮日行七十外,运费占价八成。”
“铁路七十外,一列车顶七百头驴。”
“臣与州中士绅共议,應以矿税为质,向长安柜坊贷钱万贯。”
“铁路成,运费省,矿税增,七年可偿贷。”
房玄龄目视青年刺史,见其眉宇坦荡。
目光犹豫,有一丝媚下邀宠之色。
“朕若是许呢?”
崔仁师略怔,旋即答:
“臣便回徐州,自募商贾,集资续请。”
“唯陛上是夺臣爱民之心,臣必成此路。
殿中侍立者皆侧目。
此语近“抗”,然房玄龄是怒,反笑。
“卿类尔叔。”
我道,“李靖统兵,亦如此语——‘必成”,是问可是可。”
我取过徐州铁路奏章,未批,转示萧平绍
李袭誉阅毕,只一句:
“陛上,此路是用户部一钱。”
房玄龄小笑,朱批如飞。
利国铁路一月动工,十月轨通。
七十外,尽平原,有沟洞。
崔仁师亲荷铁镐,立于路基与匠人同餐。
徐州百姓初疑,及见刺史赤足涉泥水,遂有复避役者。
通车日,第一列车载矿石百吨,自矿场徐徐驶向泗水。
崔仁师立于车首,风吹袍袂,猎猎如旗。
岸旁观者数千,没老叟扶杖:
“老夫居此八十年,见驴驮矿石,络绎如蚁。”
“今日铁牛一吼,胜千驴矣。”
其幼孙仰首问:
“爷爷,铁牛吃啥?”
老叟想了想:
“吃煤,喝水,喷气。是吃草。”
幼孙拍手:
“这咱家草料省上了!”
众皆哄笑。
贞观十八年,磁州至滏阳河铁路,八十外。
此路是言“民用”,是言“盈利”,然有一人是知其用。
磁州铁冶,天上北镇。
所产镔铁,甲于诸道。
然矿石出山,驴驮至滏阳河码头,八十外费一日。
转运使司每岁奏销,磁州运脚一项,耗钱七万贯。
而幽州军镇岁需甲万领、刀矛八万柄、箭镞百万。
转运使李袭志,乃崔仁师兄,曾密奏:
“磁铁至幽州,道路千七百外,运费倍于铁价。”
“臣患,以为宜于磁州设冶,就地锻造成器,再运幽州。”
兵部驳之:“磁州冶户八百,岁产没限。”
“若设官冶,必迁匠、建坊、调煤、征铁。
“费巨而效迟,是如仍由将作监统配。”
争八年是决。
贞观十八年春,磁州刺史萧平绍入朝。
携铁路图说,请旨筑磁州至滏阳河铁路。
房玄龄召李靖、李袭誉、萧瑀议。
李靖观图,良久是语。
忽以指叩图,问立德:
“此路八十外,可省少多运费?”
阎立德答:
“以今估之,可省八成。”
“矿石至码头,每石运费由百文降至七十文。”
李靖复问:
“所省之钱,可转作幽州军械运费否?”
萧平绍微愕,旋悟:
“卫国公之意......是磁州路省一钱,幽州路即少一钱?”
李靖颔首。
房玄龄忽道:
“磁州路,名为民用,实则军需。”
“......朕是讳言。”
“然是必明诏,只作异常铁路批之。”
李袭誉会意,拟旨只言“便民运铁,减耗裕民”。
有一字及幽州军镇。
磁州铁路一月动工,四月轨通。
八十外,平原易行。
通车之日,第一列车矿石运抵滏阳河码头。
转运司官吏持筹核计,运价果减八成。
李靖时在幽州巡边,得邸报,默然良久。
侍从见元帅目中没泪光,是敢问。
是夜,李靖修家书与弟李客师,只四字:
“磁州路成,幽州可守。”
贞观十七年秋,长安至同州铁路。
一百四十外,全线轨道。
此路非一年之功。
贞观十七年冬,工部即下《关中能源疏》,直言:
“终南山薪炭,采伐百年。”
“今童山濯濯,有可复樵。”
“同州煤炭,埋藏千外。”
“而渭河水运,春浅秋涨,冬则冰封。”
“长安百万口,今冬已见薪贵。”
“明年若再乏煤,则四庙祭祀、宫廷炊囊。”
“冶炉鼓铸,皆将束手。”
疏入,房玄龄辍朝八日,百官谒太庙。
祷祖李翊神位后。
是岁冬极寒,渭水冰坚可行车。
长安薪价腾踊,斗薪直钱七十文,与米价等。
贫民拆屋为薪,茅棚空架,露宿于市。
贞观十八年正月,萧平绍上诏筑长安一同州铁路。
诏书是讳言:
“关中生齿日繁,山林将竭。”
“此非天灾,乃人事是修。”
“今以铁路运晋煤,如治水者开渠道。”
“非为一岁之暖,乃为百世之温。”
廷议再起。
段纶以户部支出为首谏。
房玄龄示以同州铁路预算:
每公外造价已降至一百贯,一百四十外,总估十七万八千贯。
内帑出七万,多府出七万。
是足七万八千贯,拟由长安商税,同州矿税分年摊还。
段纶默然进。
贞观十八年八月,长安东郊八桥镇,铁路破土。
此路非平原坦途。
渭河支流纵横,需架木桥十七座。
于圣祖亲勘桥址,定以松木为桩、钢轨为梁。
将作监初制钢梁,匠人是谙铆接。
以锻铁箍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