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,反倒先开了口:“索朗,你不用自责。这一路上,我碰上的都是好人。”目光移向了金刚,丹增说,“我们在路上遇见的,他们把车变成了床,我躺着,一路从冈仁波齐躺回来。睡了半个月,舒服得很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笑了一下,卓玛却笑不出来。她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丹增额头上那道伤。结了痂,但还没完全好,边缘泛着淡淡的红。是什么时候磕的?磕在石头上还是冰上?她不敢问,怕一问就忍不住要哭。
“卓玛。”丹增又开口了,卓玛其实很坚强,今天倒是红了眼眶,“你先去给向导们安排房间,好好招待他们。他们的车也损耗得不轻,不要亏待了好人。”
卓玛刚刚已经看过车了,车身覆着一层厚厚的泥浆,干成了灰白色的壳。车顶残留着冰雹砸过的痕迹,是被无数颗石子揍过。她想象不出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,只感谢他们一路护送。
“你放心,房间我早就留出来了。”卓玛缓了缓激动,“热水也烧好了,饭也备着呢。”
“这一年辛苦你,是阿哥让你辛苦。”丹增摸了摸妹妹的脸。
一行人陪着他回房间,声势浩大,推开门,淡淡的藏香扑面而来。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,点着酥油灯,火苗跳动温暖而明亮。
丹增站在门口看了片刻,被人扶着坐到了床沿上。班觉和阿旺松了手,但没敢走远,就在旁边站着。丹增坐了没多久,额头就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珠。他太虚弱了,这一路躺着回来,哪怕只是坐了这么一会儿,身体都在抗议。
“我想洗个澡。”丹增说。
卓玛立刻皱起了眉头:“你这样子怎么能洗澡?万一摔了怎么办?”
“我想洗干净。”丹增看着灰扑扑的手背,“我自己小心一点。”
“不行。”卓玛倔了起来。
索朗站了出来:“交给我,我给他扶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