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航班,最早的是明天上午十点多,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伦敦时间的明天下午了。她不知道明天的时候,只只的消息会不会已经有了。
她又拨了一遍。
无法接通。
她不知道许知之在剑桥的身边有哪些同学。
她只能一遍一遍地拨那个号码。
一遍又一遍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,越来越沉。她想起那年夏天暴雨时联系不上许知之,她当时开车去了上海,可是现在远隔万里之外,她除了打电话此刻又能做什么。
钱浅坐在床边,手机握在手心里,屏幕亮着。
她看着那串数字,觉得它们像一道密码,解不开的密码。她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连接到这个号码的主人,不知道那个人此刻是安全的,还是受了伤,还是——
恐惧让她整个人乱乱的,甚至看过的一些影片中爆炸后的一些恐怖场景开始不断出现。
她告诉不要自己吓自己,她不敢往下想。
她把那个念头按下去,按到心底最深的地方,不会的,只只不会有事的。只只还那么年轻,她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,她还要做建筑师,她还要设计那些能站一千年的建筑,她还要——
只只那么爱哭,她会不会很怕。
钱浅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些可能的场景。她的眼泪掉下来了,一颗接一颗,落在手机屏幕上,落在拨号界面上,落在那一串她已经拨打了一遍又一遍的数字上。
她抬手擦了一下又一下。
可是眼泪越来越多,擦不完,止不住,像一口被封了太久的泉,终于找到了出口,拼命地往外涌。
她又拨了一次。
这一次,她在等待接通的时候闭上了眼睛。
她把手机贴在耳边,听着那一声一声的长音,在心里说——只只,接电话,求你了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。”
钱浅把手机放在膝盖上,低着头,肩膀开始抖。
那些被她压了太久的东西,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。
想念,愧疚,恐惧,后悔,所有那些她以为自己盖的住的情绪,此刻像决了堤的洪水,冲垮了她砌了那么久的墙,把她整个人淹没了。
她不该让只只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