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。开心到她不敢闭眼睛,怕一闭眼再睁开,这一切就会像梦一样散了,钱浅不在这里,不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。
许知之轻轻地收紧了环在钱浅背上的手臂,把脸埋在钱浅的头发里。
剑桥的冬天,天亮得晚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,只有边缘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。房间里暖气烧得足,空气暖烘烘的,和窗外的寒冷隔成了两个世界。
许知之醒了。她没有睁眼,她感觉到了身边那个人的温度,暖意从肩膀传过来,温热的,稳定的,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柔的搭在她心口上。
她睁开眼。
房间里还是暗的,钱浅睡在她旁边,面朝着她的方向,一只手搭在被子上,另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。乌黑的头发散在浅灰色的枕套上,睫毛垂着,又长又密。
许知之侧躺着,手臂撑着头,看了她很久。
还有几天就到圣诞节了。剑桥的街道上早挂满了彩灯,商店的橱窗里摆满了红红绿绿的装饰,节日的气氛浓得化不开。
许知之的圣诞假期还有两天才开始,为期一个半月左右,她早就盼着了,不是因为想休息,是因为钱浅在这里——钱浅在这里,假期才值得盼。
上午有个组会,Harold教授会在会上总结项目进展,布置假期要读的文献。不算多重要,但Harold看重出勤率。
许知之轻手轻脚地摸过手机,屏幕亮了。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钱浅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然后她把自己往被子里藏了藏。被子拉上来,盖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一小截额头,动作里带着难得的娇气。
许知之忙把手机按熄了,屏幕暗下去,房间重新陷入昏暗里。她把手机扣在床边,屏幕朝下,怕那点光再晃到她。
“几点了?”钱浅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,闷闷的,软塌塌的,没有力气。
“还早,”许知之用气声说,“姐姐再睡会儿。”
钱浅没有动,还是把自己裹在被子里。过了几秒,她的声音又传出来,这次清楚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