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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逸飞不愿意出声,宁可弓着身子,去抓手边的床单。就连钱闰想要握住他的手,他也硬要抽出来。
钱闰从医药箱里找到无菌纱布,卷起来塞进他的嘴里。于是再疼得厉害起来,他也发不出声音,只能从喉间溢出一点微弱的呻吟。
熬过一阵,他的身体终于不再紧绷了,整个瘫软在床上,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不再有。
钱闰取出来被他咬在口中的纱布,早已血迹斑斑。
很久,他才发出微弱的声音,是在喊他:“钱闰……”
钱闰趴下去,贴在他身边,温声道:“我在,怎么了小飞?”
他虚弱地睁开眼,声若游丝地说:“我没跟你开玩笑……其实我可以一个人去住精神医院,这样大家都不会太麻烦……”
“别胡说,你哪也不去。”钱闰攥紧指尖,抚摸他的鬓发和侧脸。
“你就在我身边,哪也不许去。”
剧痛过去,钱闰用烧热的艾草贴,给他放在胃上热敷。
赵逸飞陷在柔软的枕头里,额发尽被冷汗打湿,苍白的脸侧向一边,昏沉不醒。
——他竟然连独自去住精神医院都想过。
钱闰的心像被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,他和他们这个家,究竟带给过他什么,有没有过一点安全感。
夜凉如水,钱闰关上卧室的空调,又合上了所有窗户。
除了那一次发作,赵逸飞度过得还算平静,一直躺在床上,长时间昏睡。
钱闰跟着没什么胃口,喝了半碗粥,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,想短暂地合上眼休息片刻。
深夜,屋里的人起来,他也浑然未觉,因为太累轻声打着鼾。
赵逸飞来到沙发前,抱着毛毯,又一次轻轻给他盖上。
夜风吹动钱闰的发梢,季节好像在这一晚突然转凉了。如果不注意保暖,他的鼻炎可能又要犯了。
掖好毯子,赵逸飞坐在了沙发远端,看看窗外,看看身边的钱闰。
五年,再五年,流水十年间。
遇见钱闰是遇见一面镜子,照出了残破不堪的自己,一直都没改变。
重新遇见钱闰之前,他以为他最怕见到的会是钱闰新欢在侧、生活美满,早就忘了自己。却不曾想钱闰关心他、在乎他,原来也同样会让他承受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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