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然后,他就安静了。整个人缩成一团,湿透了的衣袍紧紧裹着身体,微微发着抖。
他就那样坐在泥水里,等雨停,等天亮,等人来。
等那个人回来。
....
此刻的皇宫里,重臣与宗室齐聚一堂,只为一件事——国不可一日无君。
对,陈帝未留遗诏。
只因顾清时被毒杀的消息传回宫中的那一刻,老皇帝喉头一滚,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。
按老规矩,立嫡立长。顾清时没了,王皇后膝下还有个儿子,顾临渊。可这位四王爷吧……怎么说呢,偏偏好龙阳。府里正妃侧妃摆得整整齐齐,一个赛一个的端庄标致,可惜全是“吉祥物”,只负责占位子,不负责生皇嗣。
于是有人转而提议拥立六王爷,自然是顾予安那帮党羽在推波助澜。
但想得美。
顾临渊第一个跳出来反对。倒不是他自己想坐那把龙椅。他对那玩意儿真没什么兴趣。而是他大哥明明还有亲骨肉活着。他本人虽喜欢男人,可侄子顾宴秋也是正儿八经的嫡脉。这事论来论去,怎么也轮不着外人来抢吧?
对此,萧相虽然一言不发,端足了“避嫌”的架子。可你问他同不同意?那还用说吗,那可是他亲外孙!他心里怕是早就举了八百回双手了。只不过这老狐狸素来端得住,面上纹丝不动。再说了,他不发话,自然有人替他发话,老狐狸哪用得着自己下场。
于是,在顾临渊、萧家以及原太子党“三方联名力荐”之下,小皇孙顾宴秋顺利登基为帝。
至于四王爷顾临渊嘛,喜提“摄政王”头衔,走马上任,替他那年幼的侄子撑着这片还没捂热的江山。
等终于散了场,顾临渊才能喘口气。
他一个人坐在偏殿里,周遭的嘈杂像潮水般褪去,剩下的只有空荡荡的寂静和浑身上下的疲惫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,脑子里翻来覆去的,全是那个狗东西。
于是他懒洋洋地喊了一声,结果进来的不是狗东西,是南六和北七。
顾临渊眉头一皱:“影七呢?”
南六立刻凑上前,一副“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”的表情:“王爷,您不觉得……这些事的幕后黑手,是南帝吗?”
顾临渊一愣。
对,他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南六早就把沈砚强行扣在了四王府里,压根没带进宫。顾临渊原先想的是,那狗东西好歹还挂着暗卫的头衔,南六出宫一趟,顺带把人捎进来,不过是分分钟的事,还用得着他特地吩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