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宴秋竟淘气地用两只小手捂起了脸,从指缝里偷看沈砚。
偏偏这小嘴利索得很,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外蹦:
“就是听说我皇叔昨天和今天都没上早朝,是因为你来了呀。”
说完他挪了挪位置,整个人像块小年糕一样贴过来,紧挨着沈砚,还扯了扯他的衣襟,声音压得低低的:
“不过,皇叔夫,你到底是什么人呀?有的小太监说你是个商人,有的小太监说你是个暗卫,可还有人说……嗯,你也是个小皇帝。”
小皇帝。
一个八岁的孩子,一脸认真地管一个成年人叫——小!皇!帝!
沈砚在心里把眼前这个小屁孩翻来覆去骂了一百遍,顺便给他起了个外号叫“汤圆精”,因为这人白白软软还带馅儿。
面上却纹丝不动,语气淡得像白开水:“我叫沈砚。”
“沈砚。你还真是小……你真也是皇帝啊。那……”
顾宴秋犹豫了一会儿,小手指头绞在一起,像在拧一根看不见的麻花。
“那……那……嗯……”吞吞吐吐的,嘴唇动了好几回,愣是没把后半句挤出来。
沈砚看着他,伸手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,手感好得让人想多摸两下:
“没事,有话就说,我又不吃小孩。”
顾宴秋仰起小脸,一双眼睛干干净净的,天真无邪到了令人心虚的地步。
小家伙开口了,声音轻轻的:“那我把皇位直接给皇叔夫,皇叔夫是不是就不会杀皇叔,也不会杀皇祖母,还有外祖父,还有舅舅,还有宁舟……”
沈砚愣在那里,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车厢里安静了足足好几个呼吸那么长。
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谁告诉你的这些?”
顾宴秋想了想,摇摇头,表情还挺认真的:
“也没有人告诉我。就是我偶尔会听到几个小太监、几个侍卫在那里窃窃私语,说你是南晋的皇帝;还有人说,我皇爷爷和我父亲的死都与你有关;还有人说,你的目的就是陈国的江山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又扯了扯沈砚的衣袖,仰着小脸补了一句:
“可是皇叔夫,皇叔常跟我说,当皇帝就得把许多话反着听。我也觉得是。因为还有人说,是我大舅舅杀了我父亲,怎么可能呢?”
沈砚又摸了摸他的头,这次多摸了两下,手感确实不错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