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。
他记起来了,千年前经过这里时,此地还叫槐树沟,山贼盘踞,打劫商队,抢掠村子,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。
那时候的自己境界不高,心气却很高,和山贼发生了冲突,记得是受了伤,在这地方养伤,闲来无事在沟边种了棵槐树苗。
眼前这棵就是。
从树苗到数人合抱,一千年过去了。
那时候槐树沟勾结山贼的豪绅也姓柳,看来没屠干净,漏了什么旁支。
一样的姓,一样的勾当,隔了一千年还在干。
沈归没有感慨,只是觉得这世上的事,有时比长生本身更没意思,翻来覆去就这些花样,让写书的人都写乏了。
“咯咯咯——”
鸡叫声从西头传来,狗也叫了两声,又很快闭嘴,院墙那边忽然有了动静。
先是脚踩泥水的声音,然后是男人压低的骂声。
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蹲在墙角,脸上坑坑洼洼,嘴边挂着黄沫,他伸手抓住阿月身上的草席,用力一扯。
“臭娘们躺这儿挺舒服哈?”
他斜着眼看她,“还披草席?谁他娘的给你披的?是不是哪个野男人?”
阿月缩成一团,又开始笑,那笑声沙哑,混在晨风里让人发毛。
周癞子抬腿就是几脚:“笑笑笑,老子这么霉就是你个贱货害的。”
发泄完,他把草席往身上裹紧了些,转身往村西走,嘴里还念叨着听不懂的脏话。
老伯在沈归身后,低声说:“这就是周癞子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