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,从心理诊疗中心打车回酒店后,脑内一直循环周清源的话。
第一次心理咨询,她被下了重度抑郁症的诊断。
对这个结果,季杳杳并不惊讶。
她其实很清醒,所以非常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。
一开始,六年前的那一晚是她梦里的常客,程宴一的身影无处不在,只要一闭眼,他会随时出现。
季杳杳就是在那会开始严重失眠。
她不止一次想要结束生命,但又奢望着能和期待的人有再一次重逢的机会。
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,季杳杳心里唯一的一点希望支撑她活到现在。
心里矛盾挤压太久,差点把她搞疯了。
季杳杳叹了口气,自然而然从兜里摸出一盒烟,刚点上,又想起医嘱,周清源说尼古丁会恶化她的病情,下一秒季杳杳直接掐灭火光。
要想活着,她就真得戒烟了。
进房间后,季杳杳拿出自己所有的烟,但这事只能循序渐进,她不可能刚开始就一根不抽。
想到这,她给自己留了一盒,剩余的咬咬牙丢进垃圾桶,眼不见心不烦,她直接盖上垃圾桶的盖子。
这一套动作完成,季杳杳紧接着收到了周清源的消息,那边人像是掐着点发的。
【周清源】:季小姐,您下周什么时候有空,我帮您预约复查时间。
看着周清源的消息,季杳杳去接水吃药。
【季杳杳】:不知道,等我助理联系你吧。
【周清源】:好的,那您记得按时吃药。
【周清源】:有什么情况,我们随时联系。
【季杳杳】:麻烦了,周医生。
【周清源】:应该的。
和周清源结束聊天后,季杳杳工作到晚上八点钟。
她刚和leo视频讨论完一个棘手的刑事案子,被害人是未成年人,但没有充分合法的证据,被告人那边的辩护人律师还挺难缠。
季杳杳只能做初步分析,具体还得开完庭再看。
leo一个头两个大,甚至想把她叫回华盛顿。
聊完之后,已经八点多。
继而,房门被敲响。
季杳杳合上电脑,想着大晚上谁会来房间找她。
随即,门外传来na的声音,隔着一道门板,她的嗓音发闷,“季律,是我。”
算一算,她们来明海确实刚好一周,刚开始给na批的假期结束。
是该回来工作了。
几秒后,季杳杳开门,身体靠在旁边墙上,上下把屋外人打量一遍,“回来了。”
na展颜,把手上的袋子提到耳边晃了晃,“嗯,刚到明海,我还给你带了晚饭。”
“你肯定没吃吧!”
na很了解自己这个顶头上司,没有应酬的话,季杳杳基本不吃晚饭。
na有时候会怀疑,季杳杳是靠工作充饥的。
闻声,季杳杳没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,而是转身往屋里走,出声道:“进来吧。”
na得到房间内人的允许,拎着餐食进来,直接放到了茶几上。
她一边解着袋子的结,一边抬头看去卫生间洗手的人,“季律,人还是要吃完饭才有力气工作的,我看他们推荐的餐馆,这家面超级好吃,你尝尝。”
“餐费多少,给你报销。”季杳杳擦干手上的水,径直走过来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这几天的车费,一起发给我吧。”
na:“一碗面而已,这顿算我请的。”
季杳杳也没推辞,点点头应了声:“行。”
但在给na报销车费的时候,她取了个整,直接打了三千块给她。
na看到转账的数字,不由自主感叹:“季律,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,我要一辈子跟着你。”
季杳杳吃了口面,笑笑没吭声。
而后,na见她吃着饭,起身要走,“那我不打扰你啦,明天我把下周工作安排整理出来给你过目。”
下一秒,季杳杳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
na被叫住,直接回头:“还有事吗?”
季杳杳:“把下周天的时间给我空出来吧。”
她还得去周清源那里做复查。
……
后面几日,国内的工作也陆续展开。
季杳杳并不接手这边的案子,但需要去所里讲办案心得。
其实国内外的法律并不互通,季杳杳的方式方法在这边也不适用,但毕竟是中外合作的项目,老板派她过来,哪怕是走过场也得走得漂亮。
这期间,她去参加了不少同行的酒局,但没像第一次那样,碰到时远。
自从加了微信后,他们没再有联系,季杳杳每每想主动说点什么,对着空白的聊天框,又不清楚对时远来说,她的主动算不算一种打扰。
毕竟当初先说分手的人是她,没去清北的人也是她。
换位思考,再次相遇,季杳杳或许都做不到他这么平静。
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但往往这样,却更让人难受。
一直到周四下午,季杳杳从所里走出来,上车后,她手机来电显示一个陌生号码。
第一次,她挂断了,下一秒那边人又打过来。
季杳杳想了几秒,还是接起来。
坐在后排,季杳杳摆摆手示意前排司机开车,而后用公式化的礼貌语气询问:“您好,哪位?”
随后,那边传来熟悉的男声,音调起伏,“我啊,周琛,咱们之前一个班的。”
听到这个声音,季杳杳忽然想起前几日时远说过的话。
大概是自己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三那年,总觉得这声音听起来都不像个博士生。
大概是她迟迟没给反应,周琛在那边又问了一句:“你还记得我吧?”
“难道是我打错了?”
季杳杳听他在那边嘀咕,继而清清嗓出声:“记得。”
“那就好,我还以为我打错了,”周琛显然松了口气,随即笑嘻嘻问她:“我听时哥说,你现在做律师?”
“嗯。”
周琛又问:“忙不?”
不懂他的用意,季杳杳只回答了两个字:“还行。”
周琛引到真正的话题,“那今晚要不要出来吃个饭,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吧。”
季杳杳想了几秒,还是问了:“时远也去吗?”
“当然啊。”周琛回答完她之后,又说了句:“宋诗情也回明海了,说是过会也来。”
之前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