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拎着药折回房间,把药摔在了床头柜上。
岑燃听见动静也没回头,被池郁掰着肩膀把他翻了过来。
池郁指着那袋药质问道:
“来,解释一下,为什么又不吃药?”
岑燃抽噎着,眼底沁满委屈。
“哥都不要我了,还管我吃不吃药!”
想到那些被哥哥原封不动退回来的钱,和自己一样被哥哥嫌弃得拒收了!岑燃委屈之下,心里又有些嗔怨,情绪一上来突然变得不可抑止。
“我就不吃,我死了哥就满意了,哥巴不得少了我这个负担!”
“留在我这个精神病身边很累吧?哥早想走了吧?打着这个主意以为我不知道呢?”
“我脑子有病,我的钱也脏,我什么东西于哥而言都是恶心的,哥恨我所以用这种方式报复我!”
池郁垂下来的拳头捏紧又松开,松开又捏紧,听到最后,整个人面上都覆着愠色。
他竭力克制着不能对岑燃发火,不能在他发病的时候刺激他。
可这话属实难听过头了。
池郁放下芥蒂和岑燃重修旧好,过往种种还像刺一样亘在他的心里。
扪心自问,池郁舍弃的东西应该比岑燃多。
丢下尊严,背刺了过去的自己,坐了整整八年牢,从二十岁到二十八岁。
不是三十岁不是四十岁,是人生相对美好的年纪,他在牢里度过,被囚犯觊觎,甚至他至今都不敢问一句,你爸做这些事的时候你怎么不帮忙拦一下呢?
就当他是个弃子,可也不是仇人吧?
不念他们相依为命那么多年,也不用坑他到这个地步吧?
还池郁恨他,池郁才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,让岑燃那么恨自己。
恨到开庭不来见他最后一面,恨到整整八年不来看他一眼,近三千天的日子好难熬啊,熬到池郁也不止一次想过寻死,却又苟延残喘地活着。
像条癞皮狗,打都打不走,到头来还是回到这个伤他最深的弟弟身边,自己竟然还能装作一切都过去了。
陪他一起过家家,假装糊涂地过下去。
做了这么多,落在岑燃眼里,就只是可笑的报复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