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雨在油纸伞上敲出凌乱的节奏。
玄弋从容地接过糖人,指尖在穆玄祁掌心轻轻一勾:“吓到了?”他声音里带着笑,目光却认真得让穆玄祁心尖发烫。
“我......”穆玄祁喉结滚动,垂眸盯着糖雕翅膀上晶莹的糖丝。
五年深宫岁月里,他早已学会将情愫碾碎成齑粉,此刻却有什么在胸腔里破土而出。
摊主突然拍腿大笑:“好啊!老朽活了七十载,头回见到这般登对的小公子。”
他麻利地又捏了个糖人,“这个算添头,祝二位白头偕老。”
新做的糖人是两个小人并肩而立,衣袂相连。
玄弋笑着道谢,还是放下了一锭银子,回头时,却见穆玄祁仍盯着糖人发呆,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珠,不知是雨是泪。
“玄祁?”玄弋轻声唤他。
糖雕的翅膀突然被掰下一角。
穆玄祁将糖块含进口中,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,他突然拽住玄弋的衣襟吻了上去。
杏花味的甜意在唇齿间蔓延,混着咸涩的雨水和更咸的泪水。
“哎呦!”摊主慌忙转身,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。
玄弋揽住他发颤的腰身,在唇分时用额头抵住他的——:“糖人甜吗?”
穆玄祁喘着气点头,眼底晃动着江南三月的烟波:“......没有你甜。”
远处传来刘老根中气十足的吼声:“两个小兔崽子!光天化日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,接着是金珀慌乱的劝阻声和云觉捂住嘴的闷响。
玄弋轻笑出声,牵着穆玄祁跑进雨幕。
糖人在奔跑中融化,甜腻的糖浆顺着指缝流淌,就像那些再也不用隐藏的心意,终于在这个烟雨朦胧的江南春日,肆无忌惮地漫溢开来。
回客栈的路上,雨越下越大。
玄弋索性把伞全给了穆玄祁,自己淋着雨走。
穆玄祁皱眉,往他身边靠了靠,硬是把伞分了一半给他。
“你身上还有伤,小心着凉。”玄弋想躲开。
穆玄祁却固执地抓住他的衣袖:“一起撑。”
两人贴得很近,近到玄弋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药香。
自从离开皇城,穆玄祁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,但他离开的这五年,让这个傻子变得愈发的患得患失,所以玄弋才没有选择回去,而是直接带他出来游山玩水。
刘老根说,穆玄祁这是心病,不是一时半会能痊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