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,吹过连绵的绿色山丘。
小舟抱着膝盖,坐在最高的那座山丘顶上,下巴搁在膝盖上,眼神放空地望着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。
身边,大白安静地卧着,偶尔用喙衔一下他有些凌乱的发梢,拨弄着他的衣摆。
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。
玄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
“小舟,苏赫他......不是存心骗你玩。”玄弋找到他时,没有责备,只是在他身边坐下,声音很温和。“还记得他是怎么来我们身边的吗?”
小舟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草根。
苍狼汗国的三王子,被当成质子送来,自己保护了他一路,又怎会不知?
“在苍狼,他有父汗和兄长们护着,可以无忧无虑,想笑就笑,想闹就闹,那是他的家,他的底气。”玄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“可离开苍狼,踏上中原的土地那一刻起,他就是孤身一人了。”
“质子是什么?是筹码,是人质,是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存在。”
小舟抠草根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他虽然心智如同十岁孩童,对“质子”背后的残酷没有深刻认知,但他能感受到那种“孤身一人”的恐惧。
就像他刚被师父捡到时,面对陌生的世界,也会害怕得缩在角落。
“他初来乍到,语言不通,习俗不同,周围都是警惕或轻视的目光。”
“一个异族的王子,天真无邪在这里不是保护色,而是催命符。”玄弋轻轻叹了口气,“装傻,是他能想到的、唯一的保护自己的方法。”
“只有让别人觉得他没有威胁,让别人放松警惕,他才能......活下去。”
小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,有点疼,有点闷。
他想起在将军府屋顶,第一次开始认真打量苏赫时的情景,那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少年,捧着白头鹎好奇的模样,还有平时望向别人的眼神总是怯生生的,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他当时觉得好玩,故意吓唬他,逗他说话,因为那双眼睛里除了茫然,没有他讨厌的那种高高在上或者算计。
“他对我的感激是真,但真正让他放下心防,慢慢愿意真心相待的,是你,小舟。”玄弋看向他,眼神带着一种小舟不太懂,但觉得很温暖的情绪。
“因为你接近他,没有目的,没有算计,只是觉得他好玩,想找他玩。”
“你的世界里,只有简单的喜欢和不喜欢,在他眼里,你是这复杂环境中,唯一纯粹的光。”
小舟的脸微微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