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小声说：“真的好了。”
谢云深还是看着他，三秒后，他点了点头，手从口袋里伸出来，把一个东西塞进连眠手里。
连眠低头一看，是张膏药，运动专用的那种，活血化瘀的。他顿时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，正想和谢云深说两句软话，一抬头，发现那人已经转身往监视器的方向走了。
他只能把那贴膏药揣进口袋里，顺便等会儿找个理由让谢云深帮他贴上。
曾浩然在旁边，表情复杂，“连哥，”他小声地问了句，“我刚才是不是被谢老师瞪了？”
连眠想了想：“应该没有。”
曾浩然松了口气。
连眠继续说：“他是在瞪我。”
曾浩然沉默了几秒，“那更可怕了。哎……是我连累你了。”
到了午饭时间，大家一起在剧组共享了盒饭。明明只是普通的盒饭，但所有人做在一起吃，还挺新鲜，就连要控制体重的明窈、苏晴和杨清月都把盒饭吃完了。
吃完午饭，几人休息了一会儿后，下午的拍摄继续。
探班的一群人分散在片场各处。明窈和陈宇不知道在聊什么，两人对着监视器指指点点；秦风站在陈宇身后，偶尔补充两句；韩澈和杨清月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，杨清月翻着剧本，韩澈在旁边喝茶；苏晴举着手机，不知道在拍什么，曾浩然凑过去看了一眼，被她推开了。
陆骁是最不安分的那个，在片场到处溜达，和工作人员搭话，偶尔对着镜头做鬼脸，跟拍pd全程跟着他，镜头就没关过。
拍到第四条的时候，连眠需要和谢云深有一场对峙戏。
两人站在厂房中央，间隔两米，灯光从高处的窗户打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斜长的影子。
林光刚从纸箱堆上跳下来，有点喘，但眼神很亮。沈则礼站在对面，西装依旧整齐，只是袖口沾了点灰。
“你又乱跑。”沈则礼说，语气冷淡。
林光挑眉：“我乱跑？要不是我乱跑，嫌疑人早跑了。”
沈则礼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有些别扭地说道：“下次通知我。”
林光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沈则礼转身往外走，声音却飘了过来。
“通知我，一起跑。”
林光站在原地，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，一阵风吹过，嘴角随风浮起，笑声随风飘散。
“卡！过了！”
连眠松了口气，转身往休息区走去。
走到一半，他发现探班的一群人都在看着他。
表情各异。
陆骁最先开口：“刚才那个笑，是剧本里的吗？”
连眠想了想：“剧本上写的是‘林光看着沈则礼的背影，若有所思’。我理解的是，他有点意外，又有点无奈地想笑。”
陆骁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转向明窈：“老婆，你看见了吗？这就是影帝。”
明窈没理他。
苏晴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刚才那个镜头，谢老师转身的时候，嘴角是不是也动了一下？”
众人看向谢云深。
谢云深正从监视器那边走过来，表情如常。
“没有。”他回答道。
苏晴不太信，但没敢继续问。
曾浩然凑到连眠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连哥，你们平时拍戏也这样吗？”
连眠看他：“哪样？”
曾浩然想了想：“就是……那种感觉，明明是在演戏，但看着就觉得是真的。”
连眠没回答，但他转头看了一眼谢云深。
谢云深正站在旁边，和场务说着什么，侧脸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。
他收回视线，“可能吧。”
曾浩然看着他的表情，忽然懂了什么，但他没再问。
毕竟并不是所有演员都能找到最适配的搭档。
晚上七点，拍摄结束，陈正大手一挥，请探班团和剧组一起吃晚饭。
地点就在片场附近的一家餐馆，老板是陈正的老朋友，专门给留了个大包间。
两桌人坐得满满当当。
陆骁挨着连眠坐，还在念叨下午那首摇滚版主题曲。他已经把词扩充到了四句，饭桌上还现场表演了一遍。
“冤家路窄，狭路相逢，
你追我赶，在这个城市中，
转角遇见，
你和我，到底是缘还是劫。”
陈正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：“老陆，你这词儿写得太对味了，这片子就叫《冤家路窄》，回头我让人谱个曲，就用你这个当宣传曲！”
陆骁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陈正点头：“真的。”
陆骁立刻转向连眠：“小连，到时候咱俩录个合唱版！”
连眠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谢云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他嗓子不好。”他说。
陆骁愣住：“啊？小连嗓子不好？”
连眠也愣了一下，他嗓子什么时候不好了？
但谢云深已经继续说下去：“今天拍了六场戏，明天还有五场，需要休息。”
陆骁看看谢云深，又看看连眠，表情逐渐微妙。
“行，”他说，“那等拍完再录。”
连眠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谢云深的手。
两人的目光很快在半空中相遇，连眠对他眨了眨眼，意思是：我嗓子没事。
谢云深也不说话，只是握紧了那只自己送上门来的手。
曾浩然坐在对面，正好看见这一幕，他低下头，专心吃饭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苏晴注意到他耳尖有点红，还有些困惑，难道这人吃饭吃热了？
晚上九点，探班团吃完饭后，准备离开。
一群人站在餐馆门口告别。陆骁还在念叨摇滚版主题曲的事，被明窈拽着往车里塞。曾浩然依依不舍地和连眠道别，也被苏晴拉走了。陈宇和秦风走得最安静，陈宇只是点了点头，秦风说了句加油。
韩澈和杨清月走在最后，杨清月上车的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了一眼连眠。
“小连，”她说，“好好拍。”
连眠笑着点了点头。
杨清月便转身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，两辆车先后驶离。
连眠站在原地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。
谢云深站在他身边，“累了？”
连眠摇头，过了几秒，才轻声说：“他们能来，我挺高兴的。感觉像……被一群老朋友惦记着。”
谢云深伸手，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