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醒了？”
“我做了早餐。”
属于上位者沉稳冷冽的气场尽数收敛，姿态放得很低，嗓音沉沉响起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知道怎样做，才能让你原谅我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也只是又开口：“对不起。”
棠栀伫立原地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双手不自觉紧紧攥住衣角。
她眼眶泛红，直直看向薄循。
明明心里打定主意，往后再也不和这个人有所牵扯，可他依旧出现在自己眼前。
而身后，薄肆也匆匆下床，长腿一迈就过来，嘴上还说着：“宝宝，你怎么不穿鞋，我帮你穿上。”
棠栀立刻转头看向茶几上的花瓶。
她昨天留下的纸条，还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处。
完全没有被人动过。
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，咬住嘴唇，穿上鞋子，径直朝屋外走去。
任凭薄肆满脸错愕地在身后一直叫她，她也没有回头回应。
等到出了门，她才拿起手机，给薄肆发去微信。
【茶几花瓶下面，是我留给你的信】
【原本是想等你回国就能看到，但你昨晚没看见】
【薄肆，谢谢你】
【但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】
信？
收到消息，薄肆顿时愣住。
而且什么叫，他们也不要再联系了？
再给棠栀发消息，就只看见一个红色感叹号。
薄肆的目光落在花瓶底下昨晚被他忽略的那张纸上，眉头紧皱。在薄循的注视下，走过去将纸条拿起来，展开。
当他看清纸条上的话，瞳孔猛地骤然缩起。
第143章
薄肆一眼认出，纸上是棠栀的笔迹。
棠栀在信里说，她想要攀附有钱人，一心盼着嫁入豪门，所以从最开始，她就将目标锁定在了薄家。
一开始她想接近他哥，打听了不少消息，发现根本没法接近，就转头把目标换成了他。
她在酒吧扮成侍应生，主动找上他，提出可以拿钱假扮他名义上女朋友，破除那些说他是gay的传闻。
但实际上，她找机会偷偷溜进薄家，想要勾引他。见他发怒，就情急之下把他推下了楼。
后来见他摔得失去记忆，就信口胡编，说她是他哥的女人，是他嫂子，想要蒙混过关，然后借机跑路。
没想到他却跟了过来。
她说，她就是一个坏女人。这段时间，她一直都在故意骗他。
已经过去这么多天，薄肆早就把自己那天摔下楼，失忆的事抛到脑后了。
直到此刻看完这封信，他脑袋突然猛地抽痛。
无数模糊的记忆碎片疯狂往脑子里冲。
一阵眩晕袭来，他下意识抬手死死按住太阳穴。
那些被遗忘的画面，一点点找了回来。
他想起来了。
想起酒吧里，穿着侍应生制服的棠栀主动过来找他。
想起是那天在酒吧，他是因为答应了这笔交易，主动加了棠栀的微信。
想起那天在卧室，刚洗完澡只裹着浴巾的自己，撞见穿着女仆装的棠栀朝他贴过来。他瞬间怒火上头，正要伸手抓住她，却被她用力一推，整个人直接摔下了楼。
薄肆的头疼得快炸了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纸条。
……不对。
棠栀说她想要攀附有钱人，一心想要嫁入豪门。
如果按照她这个说法，那哪怕他失忆了，她也应该继续想办法接近他，心机引诱他，想方设法让他爱上她才对。
可明明不是这样。
往日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浮现。
如果棠栀想要攀附接近他，她为什么当时第二天就退了房子想要回村，撞见他后慌得骑车逃跑，最后是被他硬生生拦下的。
当初也是他主动找上门，主动说想住到她这里，一开始她压根不肯答应。
如果真的想要攀上他，她为什么要跑？为什么会不情愿收留他？
而且他住进她这里，和她相处这段时间，一直都是他先忍不住被吸引，忍不住主动靠近动心，反倒是她一直在躲，想和他保持距离。
如果真想攀上他，他都已经真的爱上她了，她为什么现在要离开，还删了他的微信，说他们不要再联系了？
信的最后，棠栀和他说对不起。
薄肆攥着纸条的手控制不住发抖。
他根本不信她这些话。
更何况，就算她真像信里写的那样，处心积虑骗他，故意让他爱上她，那又怎么样？
她想嫁豪门，他本来就是豪门，这不就说明，她本来就该跟他在一起吗？
纸条里还夹着一张银行卡，上面贴了张账单。
清清楚楚记着，他当初拍视频的全部收益、给她买的电视、睡衣、还有直播给她刷的一百万礼物，全都在里面。
她把所有钱一分不少全退回来了。
薄肆又气又堵得慌。
笨不笨啊？
真想装成贪钱、想攀豪门的样子，那就把钱拿着啊。真的骗他，问他要钱花他的钱不就好了？
为什么非要全部退干净，甚至还自己倒贴？
以为他不知道，平台刷礼物要扣一半抽成吗？他刷了一百万，她硬生生自掏腰包补齐，凑够一百万全数还他。
她辛苦做吃播这么多天，自己总共才赚了多少钱，是不是全这么给他了？
她就这么迫切，想要跟他两清，跟她一刀两断吗？
薄肆眼睛越来越红。
比脑袋更疼的，是心脏的抽痛，痛得他快无法呼吸，喘不过气。
他发烧的那一晚，他紧紧抱着她，说不要丢下他。
她怎么可以，就这么不要他了。
既然收留了他，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弃养？
-
薄循看见薄肆拿起手机后，又拿起茶几上压在花瓶底下的纸条。
那是她留给他的信？
他看见，他的弟弟站在那里，先是瞳孔骤缩，满脸难以置信。
下一秒就疼得皱紧眉头，用力捂住了头。
再后来，他死死攥着信，牙关紧咬，红了眼眶。
薄循目光沉沉扫过去，面色悄然泛起一丝波动。
“……薄肆？”
听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