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的结束是什么意思?”他盯着她的脸,哑声问道:“分开?还是以后再也不见面?”
海芯沉吟片刻:“你从我家里搬出去,我们分开,以后你想见希希的话可以,但是我们要约定好时间,每周可以见一两次,固定时间,我必须在场。”
就跟离婚时划分抚养权一样。
他想也没想便道: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这件事情无需你同意。”海芯反击:“先去解决你的烂摊子再说吧。”
“那如果,鉴定结果出来,他不是我的孩子……”陆凌转了口风,语气软和了些:“你能不能,以后多给我一些信任?”
他低低叹了口气,继续道:“我认可你刚刚的话,希希只做独生女,你放心,不会有任何人分走独属于她的爱。”
海芯没回答他的问题,只道:“结果出来之前,我们不要见面。”她抚摸着裙摆上的皱褶,说出的话字字戳心。
说完,没等他回应,她打开车门,下了车。
待车门合上的声音传来,陆凌揉了揉酸胀的眉心,低声爆了一句粗。
……
雨稍微小点,海芯扬手叫了辆出租车回家。
她没带伞,从下车点走回单元门还有一小段距离,毫无意外淋了个彻底,内外都湿透。
家里朱阿姨带着希希在客厅里玩耍,见她进来,浑身滴着水,朱阿姨连忙拿了条干浴巾裹住她。
“哎哟太太,你应该提前告诉我,我好拿伞下去接你。”
海芯摇了摇头,谢过朱阿姨的好意,又对女儿笑笑:“妈咪先去洗个澡再来陪你玩。”
希希对她笑着摆了摆手,嘴里叫着:“妈妈!”叫完,她又抓着围栏的栏杆站起,到处张望,喊着:“爸爸。”
她今天早上是跟陆凌一块儿出门的,希希理所当然以为她会跟陆凌一起回来。
就这么一瞬间,海芯红了眼眶。
“爸爸有点事。”海芯跟女儿柔声解释:“你先跟阿姨玩。”
进了浴室,脱去那条美丽又累赘的裙子,海芯赤身走进淋浴间。
热水打在身上,可她还是觉得发冷,浑身都在抖。
她把水温又调高了些,直到皮肤被滚烫的水烫得通红,她才惊觉,发抖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害怕。
当你已经习惯一个人的存在,习惯深夜里有他的怀抱,习惯有他无止境的包容,习惯他在身边插科打诨,习惯下班了一出写字楼就看到他已经开好车等着接她下班,习惯只要有他在她根本不用担心孩子的一切问题,习惯他的痕迹遍布她整个家……
而猝不及防的,在她已经对他的存在形成惯性,天上突然扔下一颗天雷,落在他们这个幸福美满的“家”。
不引爆这颗天雷,那她心里永远都会有一根刺。
引爆这颗天雷,结果可能是将彼此炸得渣也不剩。
海芯抹了一把脸,她分不清那是泪还是水。
隐忍的哭声在水流的掩护下几乎听不见,成年人连哭都不能大声哭,不能痛快地哭。
一个热水澡的时间,海芯快速收拾好心情,吹干头发后,走到客厅跟女儿玩。
朱阿姨见她来,于是起身,打算去做晚饭。
“陆先生今晚回来吃饭吗?”朱阿姨打开冰箱门,问海芯。
海芯拿着女儿的拨浪鼓摇啊摇,闻言手一顿,她扭头去看朱阿姨:“不回,不用做他的饭。”
希希可能是感觉到她的低气压,跌跌撞撞走近她,整个人趴在她怀里,两只小手抱住海芯:“妈妈。”
海芯搂紧女儿,在她额上亲了又亲:“妈妈在呢。”
“爸爸。”希希又叫。
“你想爸爸了吗?”海芯柔声问。
希希点头。
“如果以后,你都看不到爸爸……”说到这儿,海芯猛地停下,希希已经到了能听懂话的年纪。
她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呢?
久久,一声叹息。
“爸爸,很快就会回来。”海芯再次将女儿搂紧,吸了吸鼻子。
这一夜,陆凌没有回来。
海芯用红酒助眠,喝了半瓶,越喝越清醒,天大亮时,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睡了不到4个小时,客厅里希希把玩具扔在地上的声音过于大,她被吵醒,再无睡意。
今天的时间像是被拉成了0.5倍速,一整天,她觉得过得无比漫长,陪希希玩玩具时也多次走神。
连朱阿姨都看出她不太对劲,试探问道:“太太,你是不是跟陆先生吵架了?”
海芯意兴阑珊摇头:“没有。”
艰难地熬到傍晚时分,墙上钟表的时针指向6,海芯再也坐不住,她抱起女儿,对朱阿姨道:“我带希希下去走走。”
希希坐在遛娃神器上看妈妈穿鞋,一想到能下楼玩,兴奋得很。
海芯套上单鞋后,起身打开门,没想到门后,那男人就站在那儿。
两个人分开的时间不超过24小时,这会儿,看上去都不大好。
海芯见他神色凝重,双目猩红,胡子拉碴,她心狠狠一沉。
她看他的同时,陆凌也端详着她,她比他没好多少,冷艳的脸微微浮肿,可能也是一夜没睡。
想到这儿,陆凌心情又好了三分。
“要下楼?”他先开口。
海芯点头,见他身上没拿包,手上也没拿文件,一下又有些烦闷。
“结果出来了。”陆凌直直盯着她看。
海芯握住门把的手紧了紧,五指发白。
希希在身后叫爸爸,她如梦初醒,将门大敞,对他道:“进来说吧。”
陆凌越过她,将希希抱起,走进屋内。
她急着想知道结果,却又不想表露出来,把遛娃神器停到原处后,转身看着那父女俩。
陆凌正用胡茬逗女儿,逗得希希笑声不断。
海芯觉得他故意卖关子,再也不想搭理他,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,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,猛地灌了几口。
有人走近,她垂眸,拧紧瓶盖,感觉到腰上多了只手。
陆凌从她身后抱住她,笑问:“昨晚睡得好不好?”
海芯冷声道:“松开。”
“不松。”他将她搂紧:“你先告诉我,你昨晚睡得好不好?”
海芯把那矿泉水重重一放,掰开他的手,转身看他,眼底簇起火苗。
“有一个好消息,一个坏消息,你想先听哪一个?”陆凌笑笑。
海芯咬牙:“都不想听。”
她大力推开他,提脚想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