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会执意离京?”
“若不是为了你,他离京归来,又怎会做出与家里断绝关系的荒唐事?”
她抽噎着,泪珠汹涌滚落,心口堵得发闷,哽咽到难以出声。
“可你呢?你对他无心,如今更是怀了旁人的孩子,钧儿那般为你,你却半分回应都没有,我真的……真的为钧儿感到不值!”
裴夫人越说越激动,话语里带着几分刺儿。
裴曜钧虽是义子,可她与裕国公早已将他视如己出,捧在手心长大。
而今他为了一个对自己无心的女子,不惜与家里决裂的痛让她难以承受。
起初,柳闻莺被裴夫人的悲愤指责冲击得片刻失语。
可不久,她便冷静下来,面色从容。
“裴夫人,当初是你觉得我出身卑微,够不上三爷,配不上裴家。
也是你让我断绝与三爷的关系,我也一直按照你的意思做,事实证明没有用。”
当初,她听了裴夫人的话,该躲的躲了,该做的也做了。
“三爷早已及冠,在战场上带过兵、杀过敌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。
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担当,他做出的决定,皆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为何你还要将他看做没长大的孩子,将他的选择,全都归咎于我身上?”
字字落地铿锵,句句有理有据。
裴夫人本就悲痛交加,闻言更是如遭重击,悲声大作,浑身止不住颤抖。
裴容悦紧紧抱住她,不断安慰。
话是对方先挑起的,但柳闻莺心底也有几分不忍,不愿再继续刺激她。
“裴夫人你好好歇息。”
柳闻莺就要掀帘下车,帘栊却在此时被掀开。
燥热的风灌进来,如火暗红也钻进车厢。
裴曜钧来接柳闻莺,自然也无意中听到车内的那番话。
听到裴夫人为难柳闻莺,他就要出声,没想到柳闻莺已经先他一步反驳回去。
的确,他不是谁的提线木偶,他有自己的意识,能主导自己的人生。
断绝与裴家的关系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,并非一时起意。
“钧儿,你来了,你别看你爹他同意了,实际上你说几句好话,他不会不答应你回来的……”
裴夫人见到裴曜钧,忙擦掉眼泪,惊喜说道。
“裴夫人。”
疏离的称呼让她定在原地。
裴曜钧垂眸,不看她,仍继续道:“我的事,我自己能负责,你不该怪罪旁人。”
悔恨顿时席卷裴夫人心头。
早知如此,当初她就不该那般固执,反对钧儿的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