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救?何来这般凑巧?
细细回想不久前的惊魂一幕,他出现的方向,是绸缎庄正对面的那座茶楼。
心念既定,柳闻莺嘱咐医者和菱儿好生照看裴定玄,独自转身走出医馆,抬步去往对面茶楼。
登上茶楼二层,临街的雅座视野极佳。
坐在此处视线毫无遮挡,恰好能将柳记绸缎庄的门口、柜台,甚至后院进出的小门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正欲落座,跑堂的小二忙上前阻拦。
“娘子恕罪,这位置被人长久被包下来,不接待外客,还请娘子移步别处。”
柳闻莺唇角抿了抿,追问道:“包下此处的人是不是身量挺高,八尺有余,常着深色锦衣,不苟言笑?”
小二连连点头,惊愕道:“娘子怎会知晓?那位爷包了快三个月,每日都来,一壶茶能喝到打烊。”
柳闻莺轻轻呵出一口气,白雾散开,氤氲眉眼。
“我早该知道的。”
何须多问?在暗处里见她,除却裴定玄再无他人。
若非他日日守在此处,默默凝望,又怎会那般及时地舍身相救?
理清所有原委,柳闻莺折返医馆。
可待她赶回,病榻已然空空如也,被褥平整,没了人影。
柳闻莺忙唤来医者询问。
“那位病人醒了,我让他再躺会儿,他非说无碍,药也没拿,留了块银子就走了。”
他刻意避开她,不愿与她相见。
柳闻莺立在空荡病床前,五味杂陈。
他越是这般默默付出、悄然退场,她心底便越是在意,越是无法轻易释怀。
心绪沉沉,柳闻莺与菱儿返回庄子。
暮色初垂,柳闻莺回了屋子。
不多时,裴泽钰便寻来。
“菱儿说你今日在京城险些出事,可有哪里受伤?”
柳闻莺轻轻摇头,强颜欢笑:“二爷,我无碍。”
裴泽钰心思细腻,一眼便看穿她的心绪不宁。
“到底怎么了?你神色不对。”
“今日是……大爷他替我挡下危险,受了伤,我又欠他一次。”
最后一句,已带哽咽。
救命之恩,重如山海,她无以为报。
偏偏这份恩情的主人,是裴定玄,是那个曾经偏执对她的人。
她惧过他的禁锢,恼过他的强势,却也一次次承他恩情,受他庇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