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但不意味着谢斩慈的感知是错觉,反而是昭示了更可怕的事。
要么,那来人的修为远高于池少游,能够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穿透她的感知;要么,那来人用了某种秘法,只针对谢斩慈一人发出了信号。
无论是哪种可能,都意味着来者不善。
谢斩慈不再犹豫,身形微动,下一瞬已化作一道玄黑流光,掠过城中错落的屋顶,直扑城墙方向。他掠过池少游身侧时,池少游似乎才察觉到他的动作,微微一怔:“尊主?”
谢斩慈没有回答,身形已越过城墙,穿过那层稀薄却坚韧的魔气屏障,落于城外荒芜的沙地之上。
然后,他看见了来人。
一道枯瘦的身影立于晨光熹微的荒漠之中,灰白的发丝被西漠干燥的风吹得微微拂动,空荡的右袖在风中猎猎作响,左手拄着一柄凡铁古剑,剑尖点地,仿佛支撑着他苍老身躯的全部重量。
元亨剑尊。
他好像又老了数十岁,脸上的皱纹更深了,眼窝凹陷下去,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蜡黄,仿佛体内的生机正在不可逆转地流失。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如剑,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平静与释然。
“见过元亨剑尊,”谢斩慈拱手,朗声道,“不知访我魔城,所为何事?”
元亨剑尊抬起左手,摆了摆,他开口,声音嘶哑而虚弱,道:“老朽大限将至,特来见你一面。”
谢斩慈沉默了一瞬。
他并不意外。元亨剑尊虽有大乘修为,但修士毕竟不是神明,不可能与天地同寿,更何况青莲、玄机二位道尊逝世,纵然他们与元亨剑尊后来分道扬镳,但毕竟是九州大地上唯一可共享旧事的人,他们离去,也在一定程度上抽去了这位道尊仅存的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