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开灯,就那么坐着,盯着茶几上那块没有被光照到的暗影区域,发呆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进书房。
走到一个储物柜前,他蹲下身,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。
抽屉里放着他母亲留下的那个旧木盒。
厉枭把木盒拿出来,放在桌上,打开盒盖。
他拿起最上面那封,信封已经泛黄了,纸张边缘有些脆,他小心地抽出信纸,展开。
【任:
宝宝最近学会翻身了,从左边翻到右边,又从右边翻到左边,翻过来之后还会对着我笑。
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像你。
我很想你。
你今天过得好吗?
——婉清】
厉枭把那几行字从头看到尾,又从头看到尾。
他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,拿起第二封。
【任:
今天带宝宝去公园了,他坐在婴儿车里,看见天上的鸟就伸手去抓。
旁边一个阿姨说这孩子真可爱,长得很像妈妈。
我说其实更像爸爸。
你什么时候回来?
如果你在,宝宝会更开心。
——婉清】
厉枭又拿起第三封。
【任:
宝宝发烧了,我整夜没睡。
他烧到三十九度,脸都烧红了,嘴里一直咿咿呀呀喊着。
我觉得他是在喊“爸爸”。
可是他爸爸在哪里?
什么时候回来?
——婉清】
厉枭的手指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下。
他放下信纸,又拿起第四封。
这封信比前几封字迹更潦草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。
【任:
医生说我是产后抑郁,让我多休息。
可我休息不了。
我闭上眼睛就会想到你。
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?
——婉清】
厉枭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里,把那个信封也放回木盒。
他合上盖子,把木盒放回抽屉。
蹲在那里,蹲了一会儿,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路灯的光在夜色中孤零零地亮着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绷得很直。
过了很久,厉枭走回客厅,从茶几上拿起手机。
找到付鹏的微信,按住录音键,把手机举到嘴边:
“付鹏,宋沛钊那边,继续查。不只是盯着他的动向。还要查他的家庭情况、远洲集团的财务漏洞、违规操作、税务问题。所有能查到的东西,都要。”
发送。
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在沙发上重新坐下。
过了一小会儿,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看,是付鹏回复的语音:
“明白。我马上去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