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隐泛着珠光,两头还绣着极小的云纹。
蓝忘机说是三年前"无意间捡到"的。
"再后来,"蓝晏安继续面无表情地数,"父亲试过用您最喜欢的栀子花编成环,结果您把花拆了泡茶喝。
试过用灵鹤衔来的月光石,您拿去做弹弓打兔子。
试过把避尘的剑穗换成同心结——"
"那个同心结是我换的!"魏无羡捂住脸,
"我以为他嫌原来那个太旧了……"
魏无羡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,眼眶居然有点红,"……所以这三年他一边给我护法,一边偷偷策划了九十八次求婚?九十八次啊安安,他就没一次直接说吗?"
蓝晏安想了想:"父亲说,您值得世间最好的。所以他要把最好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再开口。"
魏无羡怔怔地坐在那里,红发带从腕间垂落,尾端轻轻扫着案几边缘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猛地站起来,把蓝晏安吓了一跳:"阿晏!你爹现在在后山?!"
"……是。"
"他来抓我,我最喜欢的那片荷花开得最好!"魏无羡一把抓起随便,抬脚就要往外冲,被蓝晏安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袖子。
"爹爹,父亲让我跟您说,未时三刻前不准您过去。"
魏无羡低头看他的袖子——蓝晏安的指节修长有力,力道稳得像他爹。他再看看外面日头:"现在几时?"
"午时过半。"
"还有一个多时辰。"魏无羡慢慢坐回去,把脸埋进臂弯里,红发带在腕间垂下来晃啊晃。
安静了很久,久到蓝晏安以为他睡着了,才听见他闷闷地问了一句:"安儿,你爹这次准备了什么?"
蓝晏安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过去。
魏无羡抬头接过来一看,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清单,每行字后面都跟着一个笔迹不同的批注。
东海明珠——"太亮,夺魏婴眸光";
暖玉——"冷色,衬魏婴肤白但不够暖";
鲛绡披帛——"已被魏婴系发,甚好";
栀子花环——"花将谢时魏婴皱眉了,明春再编新鲜的";
月光石——"魏婴拿去做弹弓,打中兔子两只,笑甚欢,值";
同心剑穗——"魏婴亲手系上去的,再编九条备用"……
魏无羡的指尖停在最后一行。
那一行的字迹有些潦草,像是写了又划掉、划掉又重新写的。
墨迹比前面所有字都深,洇在纸面上,力透纸背。
"最好的。"蓝晏安轻声说,"父亲写了又擦,擦了又写,最后就留了这三个字。"
魏无羡盯着那三个看了很久。
红发带不知什么时候散了,长发披了满肩,他抬袖蹭了一下眼睛,再抬头时又是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模样,只是鼻尖有点红
:"安儿,你爹这个笨蛋,什么叫最好的。我就是最好的,他当面说一句不就完了,非要折腾三年。"
蓝晏安看着他,嘴角弯了弯:"那爹爹现在去吗?"
"去什么去,"魏无羡又趴回桌上,脸埋在臂弯里,声音闷闷的,
"他都说了未时三刻不准去。我要是去了他又该对着那堆东西愁眉苦脸第九十九次了。"